旁边那罗云峰便是也笑了起来:“荣余兄过谦了...”
四人这喝了一个时辰,见得时候不早了,李余和李荣致两人这才告辞回房。
第二日起来。
李余和李荣致两人用过了早食,李余便陪着李荣致往府学而去。
到了府学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两侧,门楣上“九江府学”的匾额烫着金,门前的仪门敞开,能看见院内的古柏长得枝繁叶茂,树干得两人合抱。
刚进仪门,就有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学役迎上来,看着两人,手里拿着名册:“可是浔阳县来的李荣致?教授在明伦堂等着验文书呢。”
李荣致理了理衣襟,又把帽子扶正,便是看向李余道:“你在外边等我?”
李余点了点头,笑着道:“我的事反正不急,就在外边等你便是。”
李荣致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学役进了堂门。
李余站在阶下,望着明伦堂的朱红大门,能隐约听见里面教授问话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檐角,匾额上“立德树人”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风从院里吹出来,带着古柏的清香。
看起来,这是个好地方。
感觉里边,还要一阵,李余便挥手摸出一包香酥麻花来,一边随意吃着,一边在这附近逛上一逛。
“咦,荣余兄?”
这刚逛了两圈,那边便是有人惊喜叫道。
李余转头看去,这正是昨夜一起喝酒的罗云峰两兄弟。
当然,也可以称作兄妹。
那个头稍矮些许的罗玉峰,是个姑娘,女扮男装的。
昨夜李余坐过去喝酒之后,一眼便感知出来了。
当然,人家不说,他便也当作不知罢了。
“原来是云峰兄、玉峰兄。”李余拱手笑道。
“怎的只荣余兄一人?荣致兄呢?”两兄弟回礼,罗云峰便是笑问道。
“我哥正在明伦堂,听教授问话呢。”
李余笑着,然后便是道:“你们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罗玉峰笑应着,然后便是轻轻地抽了抽鼻子,然后看向李余手中的拿包小麻花,好奇道:“此乃何物?竟然能如此之香?”
李余便是笑着将自己手里的麻花递了过去,道:“我母亲炸的小麻花,玉峰兄尝尝。”
看着李余手中的麻花,罗玉峰咽了咽口水,便是不客气地取了一根,笑道:“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罗云峰,瞧着自家弟弟好吃的模样,也不由地是苦笑。
李余便是又笑着将麻花送到罗云峰面前:“云峰兄也尝尝?”
见得李余那笑得一脸爽利,罗云峰稍稍迟疑了一下,便也伸手拿了一根。
“咯咯...”
罗玉峰嚼着这小麻花,眼睛便是一亮,看着兄长,道:“哥,你快尝尝,这个小麻花真好的好香,又好甜...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罗云峰微微地瞪了罗玉峰一眼,又看着对面的李余,这会又拿了一跟丢进嘴里,嚼得挺香,便是也小小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麻花。
嚼了两下,眼睛也是如同罗玉峰一般,微微一亮,又咬了一小截,吃得“咯咯“直响,一边吃,一边点头,道:“嗯...伯母这麻花,却是炸得又香又脆又甜...”
“好吃,便多吃一些,我客栈还有,回头取两包给你们。”
李余笑着又将手中的麻花袋递到罗玉峰面前。
罗玉峰眼睛笑得弯弯的,毫不犹豫地又拿了一根:“谢谢荣余兄。”
“不用客气。不过是...”李余笑着言语到,但这时眉头却是一凝。
看着李余刚还笑吟吟的模样,突然皱眉。
旁边的罗云峰兄弟都是一愣,罗云峰正要开口,却见得李余将手中的麻花袋往罗玉峰手中一塞,抱歉,道:“家兄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且去瞧瞧。”
说着,便转身,大步往那明伦堂中去。
明伦堂中,那当初与李荣致一同从府城回浔阳的新科举子吴翼龙一身青灰长袍,似乎如今已经成了府学的训导。
这会正在一位白发老夫子身旁,看着对面的李荣致,冷声地道:“李荣致,你且说你弟李荣余,是不是龙王庙庙祝。“
“吾弟,确实是龙王庙祝不假,但敢问教授,吾弟庙祝,与我上学有何关系?”李荣致皱眉,朝着那老夫子拱手问道。
那老夫子微微凝眉:“吴训导说你家如今供奉鬼神,靠鬼神之言蒙蔽世人,并借此敛财...此事可有假?”
李荣致沉声道:“吾弟虽侍奉鄱阳龙王,但却慈悲为怀,济世救人,从未蒙蔽世人,更不曾以此获取钱财。”
“呵呵...没有蒙蔽世人?不曾以此获取钱财?”
吴翼龙冷声笑道:“汝家境一般,汝父不过是一族学夫子,年俸不过三四十两。平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汝上次来府城赴试,亦不过是蜗居那隆庆客栈,房钱不过日百文。”
“但自从汝弟杀那老庙祝,夺取庙祝之位后,便张扬莫名,并以鬼神蒙骗百姓供奉钱物。”
“你兄弟二人此次来府城,我昨日更是正好得见,你兄弟二人,入住那平安客栈最高价套房。”
“那套房房钱,一夜之资,便是至少二两。汝等如此肆意奢靡,敢问这钱财若不是汝弟以鬼神之名敛财,那这钱财又是从何而来?”
被吴翼龙这般一问,李荣致倒是口舌一僵。
他知自家老弟当了这庙祝之后,确实是有钱了。
他也相信自家荣余不会做这等借鬼神之名敛财之事。
但这钱财来源,他却着实不清楚的。
见得李荣致果然口舌一僵,那老夫子便是凝眉:“汝家风有瑕,府学无法收你入学...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