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滞的破绽，“咻咻咻！”
霎时间，剩余的数十道剑影好似找到了突破口，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齐齐攒射而至。
这些剑影虚实莫测，但每一道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和锐利的锋芒。
阎星瞳孔骤缩，疯狂挥舞双剑格挡。
他勉强挡住了七八道，击碎了几道虚影，但更多的剑影却穿透了他的防御。身体瞬间同时传来数道刺痛。
“啊！”
阎星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吼，整个人如遭重锤猛击，狂暴凶戾的气息轰然溃散。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疯狂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一丝茫然空洞。
“噗！”
阎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隐隐夹杂着些许黑气。
紧接着，他的鼻孔、眼角、耳孔，竟然都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七窍流血！
阎星踉跄着，完全无法控制身形，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后背狠狠撞在擂台边缘剧烈波动的防御光罩上，才勉强停住。
“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阎星艰难地用长剑杵地，试图支撑住身体，但那颤抖却从手臂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方才还煞气冲天的“杀星”，此刻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脸上再无半分凶戾。
而另一边，顾长生在一剑挥出，分化出漫天剑影后，也立刻抽身后退，稳稳落在擂台另一侧。
他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隐有汗珠，脸色也显得有些“发白”，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不少。
【分光化影】这一式，对灵力的消耗确实极大。
尤其是要维持如此多数量的剑影，对心神的负担更是沉重。
当然，这是相对于他目前表现出来的炼气期水准而言。
若是调动混沌海底那浩瀚的真元，莫说这区区百道剑影，便是分化上千道更强悍的剑气，也并非难事。
但此刻，他必须演得像一个消耗过度的炼气期天才。
擂台上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这突兀的逆转。
结束了？
刚才还煞气冲天，仿佛下一刻就能将顾长生撕碎的阎星，怎么就这么败了？
还败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
那一招漫天剑影到底是什么？
王清源也愣住了，他盯着台上重伤萎靡的阎星，又看了看虽然气息不稳但依旧挺立的顾长生，一时竟忘了自己作为裁决者的职责，忘了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道场。
“顾长生，胜！”
外门长老青松真人亲自宣布了结果。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死寂，掀起了滔天巨浪！
“哗！！！”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赢了！竟然赢了！”
“顾长生所用究竟是何剑法？难不成是地级剑法？”
“太强了！阎星就败于他手。”
“顾长生到底是什么境界？炼气二层能有这种实力？！”
“狗屁的炼气二层！这绝对是隐藏了修为！至少也是炼气中期。”
“不过就算隐藏了，能打败阎星，也绝对是外门第一。”
人群外围，王铁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浑身都在颤抖。
方才听到“杀星”阎星挑战顾长生时，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顾师兄出事。
“赢了！顾师兄赢了！太好了！”他语无伦次地对身边的赵子明说道。
赵子明却仿佛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道持剑身影，脸色阵红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败给顾长生的侯三跟贺明，此刻反而露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奇异表情。
贺明摸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咧了咧嘴，“输给这种妖孽好像也不丢人啊？”
侯三揉着还在发疼的胸口，“能接他一剑没死，够我吹三年了。”
不远处，刘桓和许文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无力。
许文轩苦涩地笑了笑，声音干涩，“顾师弟真乃神人也。”
刘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望着顾长生的背影，目光复杂。
“以前我只觉得顾师弟剑术比我高，现在...呵，何止是高。那是云泥之别。
顾师弟的剑道，恐怕是我此生都难以企及，只能仰望的高峰了。”
远处的擂台上，云瑶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掌心满是汗水。
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又充满骄傲的灿烂笑容，眉眼弯弯，清澈的眼眸里好似落满了星光。
“长生哥哥果然是最厉害的！比瑶瑶还要厉害，是天下最最厉害的！！”
......
高空之上，云层之间。
几位结丹长老脸上的惊容久久未能散去。
“天才！绝世天才！”
一位长老连连赞叹，胡须都在抖动，“方才那一剑，分明是两种剑意的融合运用！”
“分光化影，虚实相生，以虚衍实。这绝非简单地同时使用两种剑意，而是有了融合的雏形。”
“不错！”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也难得地露出了激动之色。
“炼气期，便能初步融合不同属性的剑意，此等悟性，老夫修行数百年，闻所未闻！”
“此子对剑道的理解，已然超脱了招式术法的范畴，开始触及剑道的更高层面了。”
王玄剑负手而立，沉默地看着下方万众瞩目的顾长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权衡，终于被彻底碾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向身旁的李道一。
“师兄，此番是师弟我看走眼了。顾长生此子，剑道天赋旷古烁今，心性沉稳坚韧，确实值得宗门倾力培养。你是对的。”
王玄剑身为掌门，能当着几位同门的面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更加证明了顾长生是剑道奇才。
但此刻的李道一，却仿佛没有听到王玄剑的话。始终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长生。
当初他决定将宗门至高剑典之一的【太虚斩道剑】传授给顾长生，原因有二。
其一，顾长生在炼气期便领悟了剑意，这份天赋，千年难遇。
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顾长生领悟的是分光剑意。
而【太虚斩道剑】虽名为“太虚”，但其核心真意“斩道”，本身就蕴含着“分化万法、斩切万物”的意境。
与分光剑意在某些层面上可谓同源共流，有相辅相成之妙。
他寄希望于顾长生能借助分光剑意，更好地理解和入门太虚剑道。
但他万万没想到，顾长生不仅在短短时间内凝练出了太虚剑炁，初步领悟了太虚剑意。
更在今天，展现出了将太虚剑意与分光剑意初步融合的惊世一剑！
【分光化影】
这虽然是【太虚斩道剑】中记载的剑招，但顾长生方才施展出来的，分明已经带上了属于他融合了双重剑意的独特意境。
【太虚斩道剑】之真意，本就隐隐触及天地规则的层面。
它并非一部按部就班就能练成的死板功法，更像是一枚道种，一个至高境界的指引。
真正的圆满，需要修炼者凭借自身无上悟性，以太虚为基，勘破虚无之妙，明见己身之道。
最终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斩道之路，练成完全属于自身的【太虚斩道剑】。
这条路，难如登天！
就连他李道一自己，也还在苦苦追寻那个境界，试图补全属于自己的剑道。
而顾长生竟然已经在这条至高之路上，踏出了最为艰难的第一步。
初步融合不同剑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虽然只是雏形，还很稚嫩，但这一步意义非凡！
“哈哈哈哈哈！”
李道一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无尽的欣慰、骄傲，声震云霄，引得下方无数弟子惊愕抬头。
边上几位结丹长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有王玄剑，看着李道一那激动失态的样子，再联想到顾长生方才那惊艳绝伦的一剑，心中隐隐猜到了李道一为何如此高兴。
“走出自己的剑道么...”王玄剑眼神深邃，再次看向顾长生时，目光已然不同。
不再仅仅是对一个天才弟子的欣赏，更夹杂了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以往天剑宗从未有过炼气期弟子直接被擢升为真传的先例。
真传弟子至少也需要筑基修为，并通过严苛考核。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或许有些规矩，真的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了。
王玄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以顾长生的剑道天赋，值得宗门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