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外门弟子心中，炼气二层，连炼气中期都不是，根本就不配站在这个擂台上。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一种对规则和他们的羞辱。
一时间，不知多少道或明或暗、充满敌意与挑战意味的目光，已经投向了灵植堂所在的方向。
喧闹的人群中，刘桓和许文轩也挤在前排。
当看到顾长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名单末尾时，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了然。
果然如此。
作为唯二亲眼目睹诛邪剑李道一亲自来寻顾长生，并将其带走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顾长生背后站着何等人物。
李道一在宗门地位超然，实力恐怖，前些日子更是一剑惊退北斗星宗金丹强者星海真人，威势无双。
顾长生能登上这秘境名单，若说与李道一无半点关系，他们是绝不相信的。
两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参与周围那些激烈的议论，甚至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气息，慢慢从人群最拥挤处退了出来。
直到离开广场有一段距离，周围嘈杂声稍减，许文轩才压低声音，感慨不已。
“真是没想到啊，顾师弟他原来藏得这么深！”
刘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我早知道顾师弟剑术高超，远超同阶。但李师叔既然敢让他以炼气二层的明面修为上这守擂名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知后觉的明悟，“说明顾师弟的真正实力，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与顾长生的切磋。
每次他都自觉已拿出炼气三四层的实力，但顾长生总是能以看似简单却精妙无比的剑招轻易化解，甚至反制。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没有用尽全力才输的。
现在想来，恐怕是顾师弟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未尽全力的人，甚至可能连一半实力都未使出。
“欸，我还以为只要我灵力比他深厚，总不至于输得太难看。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刘桓苦笑着摇摇头。
许文轩闻言，也是心头震动。
他虽未与顾长生交过手，但亲眼见过顾长生指点刘桓，那份举重若轻、洞察先机的气度，确实不似普通炼气初期弟子所能拥有。
“刘师弟，你打算挑战谁？”许文轩换了个话题，问道。
守擂制下，每个人都有一次挑战机会，必须慎之又慎。
刘桓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反问道，“许师兄你呢？”
许文轩苦笑一下，“我这点修为，炼气七层，在名单里垫底都勉强。
秦师兄、苏师姐他们想都别想，就算挑战那些炼气九层的，胜算也不大。或许只能看看有没有运气，捡个漏？”
许文轩有些无奈，他的实力甚至还弱于剑术大进的刘桓。
守擂制固然给了更多人机会，但实力差距依然是残酷的现实。
刘桓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远处灵植堂的方向，缓缓开口。
“如果真有人挑战顾师弟，并且赢了，我会挑战他。”
许文轩一愣，“你想挑战赢了顾师弟的人？刘师弟，你认为顾师弟会输？”
刘桓摇摇头，“顾师弟的实力，我看不透。但外门弟子，恐怕有一大半都会冲着他去。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最好捏的那个软柿子。”
“别说炼气后期，我估计连不少炼气中期的，都会想去碰碰运气。”
刘桓叹了口气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顾师弟再厉害，若连续被挑战，车轮战下来，恐怕难以为继。”
许文轩明白了刘桓的担忧，接口道，“怕是连炼气初期的师弟都有想上去碰碰运气的。毕竟赢了就能一步登天，哪怕守不住，也能出名。”
“是啊。”刘桓眉头皱得更紧，“顾师弟这回，怕是真的危险了。守擂三日太难了。”
他心中对顾长生有感激，也有交情，自然不愿看到顾长生陷入险境，甚至可能重伤落败。
......
广场边缘，两个刚刚挤到前面、又很快被人潮推出来的少年，此刻正面红耳赤地争论着。
正是刚才为顾长生喊话的王铁和赵子明。
两人都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这外门属于最底层，但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盛事，哪怕只是看个热闹。
他们不敢往人堆里硬挤，只能在外围踮脚张望。
方才听到人群中爆发出对“顾长生”这个名字的巨大非议时，两人都愣住了。
王铁拼命伸长脖子，当看清白玉照壁上最后那行清晰的字迹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充斥。
“顾师兄！是顾师兄！顾师兄上榜了！”
王铁一把抓住身旁赵子明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赵子明也被那行字震得头晕目眩，但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用力甩开王铁的手，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怀疑。
“怎么可能？是不是同名同姓？外门弟子中叫顾长生的，难道还有第二个？”
“肯定是顾师兄！”王铁却十分笃定，黝黑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整个灵植堂，除了咱们顾师兄，还有谁叫顾长生？而且顾师兄那么厉害，上榜不是应该的吗？”
在王铁眼中，顾长生可不是一般人。
五灵根怎么了？入门一年就达到炼气二层，这速度在灵植堂已经不算慢了。
更重要的是顾师兄的【化雨诀】和【厚土诀】已练至大成，试问整个外门，有哪个弟子能将基础五行诀修炼到如此境界？
而且顾师兄还会布置阵法，懂得那么多灵植知识，待人又和气耐心......
王铁觉得，那些嘲笑顾师兄的人，根本就是有眼无珠！
但赵子明的想法截然不同。从入门第一天起，他就没瞧上过顾长生这个五灵根的“废柴”。
他出身一个小型修仙家族，虽说家族势力微弱，但比起王铁这种纯粹的凡俗出身，自认见识更广，心气也更高。
赵子明坚信只有跟随内门的筑基师兄，得到提携和资源倾斜，才有出头之日。
像顾长生那样埋头种田，在他看来是愚不可及、自断前程的行为。
他更瞧不起成日跑去给顾长生帮忙，好似找到主心骨一样的王铁。
一个五灵根能有什么大出息？
种田种得再好，能突破境界、证道长生吗？
简直是笑话！
可现在，这个被他视为愚笨又没前途的顾长生，名字竟然赫然出现在象征外门最高荣耀和机遇的秘境试炼名单上。
虽然只是最后一名，还面临着守擂的巨大挑战，但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一种他赵子明渴望而不可及的认可。
赵子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犹如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过。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凭什么？
一个只知道种田的五灵根灵植夫，凭什么能得到宗门高层的青睐？
这岂不是证明他赵子明有眼无珠，判断全错？
甚至还不如旁边傻气又没主见的王铁？
不！他无法接受！绝不可能！
“肯定是弄错了！或者是宗门有什么别的考量。”
赵子明梗着脖子，脸色阵红阵白，强行辩解。
“说不定是让他上去当个幌子，或者有什么特殊任务，总之，绝对不可能是靠实力！”
他宁愿相信任何荒唐的理由，也不愿相信是自己看走了眼，低估了那个他从未正视过的同门师兄。
王铁看着赵子明近乎失态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为顾长生高兴。
他懒得再跟赵子明争论，丢下一句，“我去给顾师兄报喜！”
随后便兴冲冲地挤出人群，朝着灵植堂的方向，迈开脚步飞奔而去。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顾师兄！
至于那些嘲笑和非议，王铁相信，顾师兄一定会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
赵子明看着王铁快步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独自站在原地，周围是依旧鼎沸的喧嚣和无数对“顾长生”这个名字的讥讽议论。
上百个弟子都准备看顾长生的笑话，但他却笑不出来了。
宗门高层真的会刻意让一个五灵根炼气初期弟子出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