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禁地内有上古遗留的福地洞天,在其中修炼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可能存在的宝物。”
李海山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化为自嘲,“不过这都是传闻,我是不敢去的。”
“什么宝物?”顾长生追问。
李海山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我能闯过百兽山谷,拿到主药,已经拼掉了半条命,哪还敢觊觎禁地?
敢去那里的至少也是炼气十层,甚至炼气十一层、十二层的,他们压制修为不突破,专为秘境准备,那些人才有一探的资格。”
顾长生微微动容,“炼气十二层?”
炼气期共十层,但有惊才绝艳之辈,能在炼气十层后继续积累,开辟第十一、甚至十二层气海,法力浑厚远超同阶,专为在某些特殊场合或秘境中争夺机缘。
这类人确实可称妖孽。
“执事当年能闯过百兽山谷,已是非常了得了。”顾长生由衷赞叹道。
李海山被他说得有些感慨,似乎回想起当初的惨烈,脸上浮现一丝心有余悸。
“百兽山谷,名字不是白叫的。就算没有一百种妖兽,七八十种总是有的。而且许多妖兽是群居的,一旦被缠上,便是生死危机。更可怕的是...”
他压低声音,“有时候,致命的未必是妖兽。”
顾长生心中一动,“执事是说其他宗门的弟子?”
李海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长生,你以为坠星秘境试炼,真的只是为了那几株炼制筑基丹的灵药吗?”
顾长生一怔,“难道不是?”
“是,但不全是。”李海山正色道,“秘境中的灵药直接关系到后续几十年,各宗门能炼制出的筑基丹的数量,进而影响到年轻一代筑基修士的数量。”
“而且还关乎宗门未来数十上百年的气运与资源分配!否则,各大宗门岂会如此重视,每次皆派出精锐弟子,甚至默许如此高的伤亡率?”
顾长生恍然,“原来如此,弟子明白了。”
李海山继续道,“所以在秘境之中,不仅是不同宗门的弟子是生死竞争对手,即便是同一宗门,甚至是同一队伍的人,也未必可靠。”
他看着顾长生,语重心长道,“谁打头阵探路?谁负责殿后?遭遇妖兽或敌人时,谁主攻,谁策应?发现珍贵灵药时,又该如何分配?”
“更别提费尽千辛万苦,甚至牺牲同伴闯过险地,却发现早已有其他人在外围守株待兔,摘取胜利果实。人心隔肚皮啊,长生。”
这一番话是血淋淋的告诫,顾长生沉默良久。他能想象到那种场景下的猜忌、背叛与残酷。
“多谢执事教诲,弟子记下了。”顾长生郑重道。
他知道,李海山这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后辈,才会说出这些肺腑之言。
李海山见他听得认真,心中欣慰,语气缓和下来。
“你如今有李师叔看重,筑基丹之事不必过于忧心。这次秘境你不必涉险,是好事。”
“但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修行路上危机四伏,不仅来自妖兽、敌人,有时也来自看似亲近之人。”
“日后你若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或与他人合作,定要多个心眼,小心谨慎,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也不可毫无保留。知道么?”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顾长生再次诚恳道谢。
他心中清楚,李海山这番话,确实是为自己好。虽然他自己隐藏的实力足以应付大多数危机,但这份提醒的善意,他领受了。
不过李海山随即又想起顾长生杀了高远,甚至可能还包括全二虎、孙志,心中又不禁哑然失笑。
他觉得自己这番关于防备同门的告诫,对于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杀伐果断的顾长生而言,或许有些多余了。
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你明白就好。”李海山点点头,“好好修炼,把境界提上去,再把你那惊才绝艳的剑术好好打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谢执事吉言。”顾长生应道。他略一沉吟,又开口道,“执事,弟子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哦?何事?但说无妨。”李海山给顾长生的茶杯续上水,示意他直言。
“弟子今日去思过崖探望何师兄,在那罡风之中,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剑意。虽然微弱,但感觉十分精纯。”
顾长生看着李海山,问道,“不知这剑意从何而来?可是宗门哪位前辈留下的?”
李海山闻言,点头道,“你感觉没错。思过崖的罡风确有特殊之处,蕴含一丝天然剑意。”
“被罚弟子需日夜承受罡风刮骨之苦,既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磨砺。若能坚持下来,罡风可淬炼灵力,使其更加精纯。”
“悟性上佳者,甚至可能从中领悟到一丝剑意真谛,算是因祸得福。”
顾长生露出恍然之色,随即又故作好奇地问,“那这剑意源头可是思过崖曾经惩戒过什么厉害的剑修前辈?或者说崖底是否关押过什么人?”
他问得看似随意,目光却留意着李海山的反应。
果然,李海山一听“关押”二字,面色陡然一变!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挥手,一道隔音灵光瞬间笼罩了整个石桌范围。
李海山盯着顾长生,眼神变得极为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低声喝问,“长生,你从哪里听来这些的?!”
顾长生心中一跳,面色露出一丝茫然和惶恐。
“弟子只是猜测。因那罡风中的剑意,感觉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什么人留下的。而且崖底深渊,深不可测,弟子只是胡思乱想。”
李海山紧紧盯着顾长生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半晌,他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缓缓褪去,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凝重,甚至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劝诫。
“长生,此事你莫要再问,更不要去打听,连想都最好不要多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思过崖底下确实关押了一人。但那是宗门禁忌!知情者寥寥,且皆被严令不得外传!提都不能提!你明白吗?”
顾长生心中震惊,面上却连忙点头,做出受教的样子。
“弟子明白了!是弟子唐突,不该妄加揣测。谢执事提醒,弟子以后绝不再提此事。”
见顾长生态度端正,李海山脸色才缓和下来,撤去了隔音结界,但显然不愿再深入这个话题。
他转而道,“你灵谷应该都收割完了吧?记得按时送去事务堂上交份额,莫要耽搁。”
顾长生顺势接话,“已经处理好了,弟子明日便去上交,不会误事。”
“嗯,那就好。”李海山点点头,端起茶杯,似乎有送客之意。
顾长生识趣地起身,“那弟子就不打扰执事休息了。”
李海山也站起身,将顾长生送到洞府门口。
就在顾长生要转身离开时,李海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他,“对了,长生。”
“执事还有何吩咐?”顾长生停下脚步。
李海山表情有些古怪,低声道:“你院子里不是养了两只灵兽?”
顾长生心中一动,点头,“是,一只是青焰鸾,另一只是火鸦。怎么了,执事?”
“有弟子反应,前两天晒在院外的黄精山猪肉,莫名其妙少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偷吃了。”
李海山看着顾长生,轻咳一声,“你回去看看,管束一下?毕竟那是其他弟子的私产。”
顾长生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又有些哭笑不得。
肯定是青焰鸾和火鸦那两个吃货!自己不过出门半天,它们竟敢溜出去偷吃别人家的肉。
“弟子知道了!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那两只扁毛畜生。”顾长生连忙保证。
李海山见他这反应,面色有些怪异。
青焰鸾可是二阶灵兽,实力堪比筑基修士,顾长生张口就是“教训”,这口气...
不过联想到顾长生与云瑶可能的关系,以及青焰鸾的温顺,李海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御兽牌八成就在顾长生手里。
“嗯,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安抚了那位弟子。”李海山摆摆手,没有深究,“去吧。”
“谢执事包容,弟子告退。”顾长生再次行礼,然后转身,快步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两只死鸟!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偷吃偷到别人家去了。”
顾长生心中暗骂,“不好好收拾一番,以后还不知道要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加快脚步,决定回去后要教训一番两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灵禽。
有必要的话,直接把火鸦给收了,也能多个眼线。
二阶的火鸦王,有不小的成长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