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光剑意可破开光暗,划分混沌,某种意义上也是破妄归真,与太虚斩道剑归于太虚有同源共流之处。”
顾长生一边艰难迈步,一边沉思。
周围这些剑意中那股浩然堂皇、斩断一切的真意,是否可为凝练太虚剑炁的磨刀石?
顾长生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能否以自身分光剑意为引,极度压缩,融合对太初的感悟,尝试在体内先行凝聚出一丝太虚剑炁?
想到就做。
顾长生不再仅仅用剑意对抗威压,而是开始主动引导、吸收周围剑意中那丝斩灭真意。
再以自身神识为炉,以分光剑意为火,以对太虚之道的理解为胚,在丹田内尝试进行锻造太虚剑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辰开始在天幕浮现。
顾长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两个时辰?或许更久。
他早已汗流浃背,脚步沉重如灌铅,浑身酸痛,识海也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如同夜幕中最亮的星辰。
李道一残留剑意的压力与太虚真意相互砥砺,让他对剑道和太虚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
峰顶石屋前,李道一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夜色与山雾,落在艰难攀登的灰色身影上。
自从顾长生踏入山道,他便一直在暗中观察。
“炼气二层,灵力精纯程度胜过同阶,但确为炼气期无疑。”
李道一的神识如微风般拂过顾长生,感知到其体表流转的灵力波动。
“剑意比之前更为凝练,进步不小,但依旧只是分光剑意,并无混沌之意,也无太虚剑炁的气息。”
李道一控制着山道上的剑意强度,既给予压力,又不至于真的伤到顾长生。
他看到顾长生以炼气期的微弱修为硬抗剑意,一声不吭,步履维艰却坚定无比,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赞赏。
“心性坚韧,毅力可嘉。”李道一微微颔首。
更让他惊讶的是,顾长生竟然在利用他的剑意磨砺自身剑意。
这份悟性和胆识,在年轻弟子中实属罕见。
但随着时间推移,李道一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顾长生虽然走得慢,气息起伏,但眼神中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盛,似乎在感悟什么。
而且不仅仅是对抗剑意,更像是在从剑意中汲取养分。
李道一心中疑窦渐生,观察得更加仔细。
他看到顾长生体表的剑意流转方式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简单的防护,而是在转化他的剑意。
李道一微微皱眉。
他并不认为顾长生能在此刻参悟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法,毕竟修为和见识摆在那里。
但顾长生此刻的状态,分明是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悟道之境。
夜色渐深,星光洒落孤峰。
顾长生又向上攀爬了近百级石阶,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他就那么站在陡峭的山道上,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仿佛化为了一块山石。
李道一目光一凝。
他感觉到以顾长生为中心,周围弥漫的剑意忽然变得紊乱起来,不再受他完全控制,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朝着顾长生汇聚而去。
不!
这不是简单的吸引,而是在被分解、转化。
“这是...”李道一心中猛地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山道上,顾长生紧闭的双眼前,仿佛有无尽的光影流转。
极致的压力、剑意的冲刷、对太虚斩道剑的领悟以及对太初混沌的感悟。
所有的积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融会贯通!
“太虚剑炁,非斩灭,乃归无。”
“太虚,是终点也是起点。”
“我之剑意,破开虚妄,直指本源。那本源便是太虚!”
“凝!”
顾长生心中暴喝,识海深处,那枚容纳了混沌海的太初道种骤然光芒大放!
汇聚而来的剑意精髓与他自身凝练到极致的分光剑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道种之中。
在其中央,一点极致纯粹的炁倏然诞生。
这一点炁,无色无形,无质无量,却又蕴含着让万物归于初始寂灭的恐怖意境。
正是太虚剑炁!
也就在这一刹那,顾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再无疲惫,唯有洞悉本质的清明与斩破一切的坚定。
他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充斥着凌厉剑意的山道,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一道看不见的剑芒自他指尖飞出,向前方拂去。
前方数十丈山道范围内,那原本由李道一亲手布下,足以让筑基修士举步维艰的无形坚韧剑意,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而是从根本上被归无,彻底化为了虚无!
一条干干净净、再无半点剑意阻碍的通道,赫然出现在顾长生面前,直通峰顶。
山风拂过,再无金铁交鸣般的剑意呼啸,只有最纯粹的自然风声。
李道一神魂震撼,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