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山看着走在顾长生前面的青焰鸾,一脸愕然,忍不住问道,“长生,这是...?”
顾长生解释道,“云瑶师姐需要闭关疗伤,暂时无暇照顾灵兽,所以托我代为喂养一段时间。”
李海山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转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云瑶肯将如此珍稀的青焰鸾交给顾长生照料,这无疑表明了她对顾长生非同一般的信任。
自己之前的押注,看来是赌对了!
李海山立刻换上郑重的神色,叮嘱道,“既然如此,你可一定要好生照顾这只青焰鸾,万万不可出任何差池。”
顾长生点点头,“执事放心,弟子一定尽力。”
“叽叽!”
旁边的青焰鸾却似乎有些不耐烦,没受伤的翅膀扑腾了一下,瞥了顾长生一眼,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像是在催促他快走。
李海山见状,惊讶道,“这青焰鸾竟如此通晓人性?”
“此鸟确实聪慧。”
顾长生看着青焰鸾受伤的翅膀,对李海山请求道,“执事,小青翅膀有伤,飞行不便。能否劳烦您带我们一程,返回外门弟子居住区?”
“小事一桩。”李海山爽快应下。
他袖袍一挥,一股轻柔的灵力便托起顾长生和一旁的青焰鸾,化作遁光朝着山下外门区域飞去。
遁光之中,顾长生望着身旁有些萎靡却依旧昂着头的青焰鸾,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安置它。
自己的那间茅草屋肯定不行,又小又简陋。放养在灵田附近倒是个选择,但不算隐蔽。
养在外门弟子居住区,人来人往,容易暴露。
整个天剑宗,青焰鸾的数量屈指可数,稍微有点见识的弟子,一看便知这只青焰鸾是属于云瑶的。
虽然之前在灵兽峰,云瑶曾当着吴云涛的面说过日后要用三稗草喂养青焰鸾。
但如今时过境迁,云瑶跌境,自己一个炼气期弟子带着她的灵兽招摇过市,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顾长生低头沉吟,他相信云瑶将青焰鸾托付给自己,绝非故意给自己找麻烦,多半是自身伤势过重,实在无力照料,而又信得过自己。
只是云瑶难道就不担心被青岚真人知晓吗?
顾长生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青焰鸾,上次就是因为这只鸟,自己被青岚真人随手一掌拍飞,差点殒命。
但说来也怪,金丹强者含怒一掌,自己竟然只是吐了口血,并未留下严重内伤,当时觉得气血翻涌,过后便无大碍了。
青焰鸾与云瑶心神相连,不知有没有将上次那件事告诉云瑶。
思忖片刻,顾长生还是决定先将青焰鸾带回自己在外门弟子居住区的那间石屋。
好歹有个院子可以走动,平时也有巡逻弟子。
放任青焰鸾在外面乱跑,风险更大。
云瑶如今道基受损,修为跌落,宗门对她的态度尚不明朗。但宗门弟子肯定绝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对云瑶众星捧月。
若是青岚真人再有什么不测,灵兽峰那边,说不定连这只青焰鸾都要收回。
不多时,遁光落下,两人一鸟已站在小院外。
“谢执事。”顾长生再次行礼。
“一点小事,无需客气。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随时可来我洞府寻我。”
既然已经开诚布公,李海山也不再遮掩对顾长生的照拂。
他目光扫过一旁正打量四周的青焰鸾,不由多叮嘱了几句。
“这里是炼气期弟子聚居之处,鱼龙混杂。这青焰鸾你务必看管好,莫要让它惹出什么乱子,否则不仅你自己麻烦,还可能给云瑶平添困扰。”
顾长生点头应下,“弟子明白。”
只是他心里却有些发苦,这青焰鸾性子高傲,又岂会听自己的指挥?
不过转念一想,青焰鸾灵智颇高,应该懂得分寸,否则灵兽峰那么多妖兽,早就乱套了。
李海山又道,“等你收割了灵谷,便尽快来寻我。我们挑个时间,去一趟天阙城灵植行会。至于这青焰鸾...届时我会想办法妥善安置,你无需担心。”
顾长生感激道,“谢执事。灵谷很快就能收割了。”
李海山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上午我看了,你那灵谷长势极佳,颗粒饱满,灵气充盈,比其他弟子的至少要早上半月成熟。”
顾长生不由问道,“执事,那能否现在就收割?”
李海山摆摆手,笑道,“不急这三五日。等到灵谷完全成熟,其中蕴含的灵气方是最为饱满充沛之时,无论是自用还是兑换灵石,价值才最高。不差这点时间,耐心些。”
顾长生按捺下急切的心情,点头称是。
李海山神色稍肃,压低声音再次交代,“记住,黎鸿长老之事,切莫与任何人提起,也不要私下打听。”
“弟子明白,绝不敢多言。”
李海山最后看了眼神骏的青焰鸾,眼中掠过一丝羡慕,对顾长生勉励道,“好好努力。待你日后成为灵植大师,宗门必定会赐下强大的灵兽作为臂助。”
顾长生心中微动,躬身道,“弟子一定勤勉修行,不敢懈怠。”
李海山满意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遁光飘然离去。
顾长生推开院门,带着青焰鸾走进住处。
院内只有最基础的预警阵法,勉强能起到一点示警作用。
青焰鸾一进屋,眼珠便四下扫视,眼中的嫌弃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地方比起云瑶那灵气充裕且布置雅致的洞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忽然,青焰鸾脖颈处的羽毛微微炸起,原本有些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变得十分警觉。
它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虽然因受伤而显得有些虚浮,但那股属于二阶妖兽的凶戾威压却陡然弥漫开来,死死锁定里屋方向。
顾长生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与青焰鸾拉开距离。
但他立刻明白了青焰鸾为何如此反应,连忙解释道,“别紧张,里面关着一只火鸦,一阶妖兽而已。”
他边说边快步走到里屋,打开木箱,将被捆着翅膀和爪子的火鸦抓了出来。
“你看,就是它,伤不到你的。”顾长晃了晃奄奄一息的火鸦。
说着,他给火鸦解开束缚,放在地上。
“小青,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这只小乌鸦玩玩。”
两只都是鸟,可以做个伴。
但让顾长生意外的是,青焰鸾非但没有放下戒备,眼神反而更加锐利,死死盯着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火鸦,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顾长生心中疑惑更深。
青焰鸾可是堪比筑基期的二阶妖兽,就算受伤,也不该对一只明显只有一阶气息的火鸦如此警惕才对?
难道这两种鸟类妖兽是天生的死敌?
僵持了片刻,青焰鸾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弛下来。
它迈开脚步,姿态优雅地走到耷拉着脑袋的火鸦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突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短促而清脆的“叽叽叽叽”的声音。
顾长生看得分明,青焰鸾眼里分明是毫不掩饰的嘲弄笑意?
这是在嘲笑火鸦?
“嘎嘎!”
地上的火鸦似乎被这笑声激怒,猛地抬起头,愤怒地叫了两声,但随即又像是耗尽了力气,脑袋一歪,直接闭上眼睛,瘫在地上不动了,仿佛死了一般。
顾长生心里一急,连忙上前蹲下检查。
这可是许师兄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火鸦,他还指望用火鸦血来刻画灵纹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小心地翻开火鸦的眼皮,又掰开它的鸟喙看了看,低声嘟囔。
“喂,小乌鸦?别死啊!不会吧,真被吓死了?你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看似死去的火鸦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厉色,对着顾长生近在咫尺的手指,反抗性地“哇哇”大叫了两声,声音嘶哑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