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被李道一带着飞向高空。
眼前很快出现一座孤傲耸立，宛如一柄巨剑直插云霄的山峰。
山峰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灰色，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唯有凌厉的罡风在山体间呼啸穿梭，发出如同剑刃破空般的尖啸。
此地灵气算不上特别浓郁，却充满了一种无处不在的“意”，那是无数剑意碰撞形成的独特场域。
孤剑峰！
李道一的道场，整座山峰只有他一人居住。
落地后，顾长生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李道一突然将他带来此地所为何事。
是检查【太虚斩道剑】的修炼进度？还是发现了自己私下吞噬思过崖剑意之事？
李道一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负手而立，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云海，仿佛在思考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转过身，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应该已经知晓坠星秘境试炼的事了吧？”
顾长生心中一动，恭敬答道，“回师叔，弟子知晓。近日外门的师兄们都在为此事奔走准备。”
李道一点点头，直接问道，“你报名没有？”
顾长生摇摇头，如实道，“弟子境界低微，自知不符合条件，未曾报名。”
“我希望你能参加此次试炼。”
顾长生微微一怔，面露迟疑，“师叔，弟子不过炼气二层，即便报名，宗门高层想必也不会选中弟子。况且秘境凶险，弟子这点微末修为，怕是...”
李道一知道他的顾虑，摆了摆手，打断道，“我让你参加试炼，并非为了让你去争夺那几株炼制筑基丹的灵药。”
他顿了顿，问道，“你可知星脉通窍草？”
“星脉通窍草？”顾长生茫然道，“弟子不知，请师叔明示。”
李道一解释道，“这是一种只生长于星辰之力异常浓郁之地的罕见灵草。其最大功效，在于能贯通修士体内灵窍，强化灵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吸纳速度。”
他看向顾长生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意，“尤其是对五灵根修士，效果最为显著，堪称蜕变之宝，能极大改善你的灵根资质。”
“改善灵根资质？！”顾长生这次是真的吃惊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从未听说过能直接改善先天灵根资质的宝物。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不错。”李道一微微颔首，“你的剑道天赋，不比我当年差，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但你的境界实在太低了。”
李道一毫不掩饰自己对顾长生境界的不满。
要是顾长生灵根资质好一些，绝对是天剑宗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李道一沉声道，“五灵根修行缓慢，这是先天桎梏。我打听过了，此次坠星秘境深处的灵墟禁地内，很可能存在星脉通窍草。
你若能寻得并服用，修行速度必将大大提升，也好早日筑基，乃至冲击结丹瓶颈。”
“灵墟禁地。”顾长生低声重复，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师叔，弟子也曾听闻禁地凶险，但有珍稀灵药，”
“不错。”李道一坦然承认，“以你的境界，要进入灵墟禁地摘取星脉通窍草，风险极大。所以去还是不去，由你自行决断。”
话虽如此说，但顾长生能感觉到，李道一内心深处是希望自己去的。
这位师叔看似冷漠，实则对自己寄予厚望，甚至不惜打探这等珍贵信息，并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宗门不可能把名额给自己这样的炼气初期，那就只能是李道一去要来的。
其实李道一心中也确有犹豫。
即便顾长生不去，他也会想办法托付信得过的其他弟子，进入秘境后尝试寻找星脉通窍草。
他可以拿一颗筑基丹当做报酬，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必然有会不少外门弟子愿意前往灵墟禁地寻找星脉通窍草。
但他更希望顾长生能亲自去争、去夺！
修剑之人，需有一颗披荆斩棘、不畏艰险的剑心，方能在这条孤绝凌厉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况且以顾长生领悟剑意、凝练太虚剑炁雏形的真实实力，一般的炼气中期弟子绝非其对手。
便是炼气后期，面对他那神出鬼没的剑炁，也得退避三舍。
唯一的短板，就是顾长生的灵力浅薄，难以持久。这才是他犹豫的关键。
顾长生陷入了沉思。
星脉通窍草能改善灵根资质，这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他表面上只是炼气二层，实为筑基巅峰，但五灵根的桎梏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若非这糟糕的资质，他的实力不会比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差。
当然，现在就是天灵根，破镜速度也远不如他。
不过若能改善灵根，哪怕只是提升一些对灵气的吸纳效率，下一次灵谷成熟炼化后，同样的法力，所能突破的境界必然更多。
而且这对夯实根基，冲击更高境界有着长远的好处。
但风险也不小。
进入秘境会受到规则压制，筑基巅峰的修为能发挥出几成还不可知。
最大的危险在于秘境只允许炼气期弟子进入，自己这假丹修为若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传闻曾有筑基修士混入，但真假难辨。
顾长生心道，“【星隐诀】小成，只要不是金丹修士亲自以神识细致探查，仅凭灵力波动感应，应该能瞒过去。”
“坠星秘境试炼，坐镇的应该最多是金丹修士，元婴老祖不太可能亲至。”
他心中飞快盘算，“李师叔这般态度，分明是希望我进去。他对我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或许在他眼中，我这个炼气初期，真实战力已不逊于寻常炼气巅峰？”
想到这里，顾长生有些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自己身怀太虚剑炁、分光剑意，更有远超同阶的神识和战斗经验，面对一群炼气期弟子，确实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之前的谨慎，有些过于畏首畏尾了。
“修炼本是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我既有如此优势，若还因畏惧可能的风险而退缩，岂非道心蒙尘？又如何能一往无前，突破更高境界？”
顾长生心念急转，眸中渐渐泛起坚定之色。
下一次秘境开启不知何年何月，机缘稍纵即逝。
优柔寡断，绝非修道者应有之心性。
顾长生抬起头，看向李道一，没有说什么“听凭师叔安排”的推诿之词，而是直接道，“弟子愿前往秘境，一试机缘！”
李道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好！修剑之人，就当如此果断。”
他语气缓和了些，“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会为你准备一些护身法器和充足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师叔！”顾长生诚心道谢。他知道，李道一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为难得。
“不过进去之后，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李道一正色道。
同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颜色深邃，仿佛点缀着细碎星光的玉简，递给顾长生。
“这是一份坠星秘境的地图，比宗门发放给普通弟子的那份要详尽得多，特别是关于灵墟禁地的一些标注。
此乃历届进入秘境并有幸生还的精英弟子共同修订补充而成。你且收好，仔细研读。”
顾长生双手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便发现其中信息浩如烟海，地形、妖兽分布、灵药生长区域、危险禁地标记等等，远比李海山口头描述的详细百倍！
他郑重道，“弟子定当仔细研读，不负师叔厚望。”
李道一欣慰地点点头，忽然又道，“若是可以，最好拿个第一回来，也让我看看，掌门师弟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长生闻言，顿时哑然。
秘境试炼第一？这目标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他这个“炼气二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