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到过什么事情吗?”由比滨结衣矮下身体问着她。
她的语气温柔,目光真挚。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态度,鹤见留美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开口:
“其实以前也有过几次排挤别人的事情……不过,通常过一阵子便恢复正常,大家又开始聊天,有点像是一时的风气。每次都是某个人起头后,大家便跟着那么做。”
鹤见留美平静的说着有点恐怖的事情。
李涛听着倒也不意外,这就像有人会说小孩子的恶意是最纯粹的;
就是因为他们做这种事情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地位,甚至不会是因为有趣,仅仅是某一天、某一人这么做了,他们就这么跟着做了。
鹤见留美继续说着:“有一次是跟我很要好、经常聊天的人被排挤,当时我也跟他保持一点距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轮到我。”
而且这种事情是普遍存在的,也是最难解决的,要是能有一种妥善的方法解决这种事件,估计一个心理学专家的身份基本是跑不掉了。
“升入国中之后……还是会这样吗?”她的声音颤抖夹杂着些许哽咽。
几人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停滞了一会儿交谈,他才开口:
“……或许吧。”
鹤见留美疑惑的目光望着他:“或许?”
“对,虽然你那些同学会跟着你到了同一个国中,但到了国中,不管是社团还是班级,圈子多多少少会变大一些,这其中总会有着不那么幼稚、比较好的人,你可以借此交到朋友。但,前提是你拥有迈出一步的勇气。”
……
夜风起生云烟。
山间的夜晚还是比较清凉的,加上周围的小学生们吃完晚餐后便各自散去,这份寒意因此更加严重。
流水声依旧潺潺,树影摇曳,已经到了就寝时间。
但李涛估计着,那群活力四射的小家伙也不会安分的睡觉,应该正在房间里聊天、打闹、玩游戏呢。
借着温热的红茶暖了暖手,李涛看着木桌前吃完晚餐,便陷入沉默的几人。
他们几人面前各自摆着干干净净的餐盘……
啊,不得不说,今天的咖喱味道确实不错,还好没有加巧克力、糖果、饮料之类奇怪的东西。
“那个孩子……没事吧?”
由比滨结衣担心的开口。
这个问题不用追问便知道了她说的孩子是谁,除了真的听到鹤见留美亲口讲述的他们三个,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她情况的不对劲。
“嗯?”
听到一声表达疑惑的声音。
平冢老师把玩着手中的火机,却并没有抽烟,借着空地处洒落的光芒,她坐在椅子上,平静的发问:
“你们在担心什么事情?”
听到老师的问题,叶山隼人回答:“有个学生独来独往,融不入团体。”
“呼。”平冢静老师按了按脑门:“你的意思是……她受到了排挤?”
毕竟喜欢一个人独处才独来独往,和受到排挤才一个人活动,这两者实际上并不一样。
若只是单纯的喜欢独来独往,那种情况还是能让人分辨出来的,这个话题也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叶山就接受这一说辞、面对现实:
“……嗯。”
“所以,你们想帮她?”
平冢老师问出之后,木桌便陷入了沉默。
既然提出了这个话题,大家便早就有过了思考,但经过思考之后,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这又不是物质上的困境,大家集集资,各自捐助一些金钱便能解决的问题。
“嗯……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叶山隼人一如既往的表现他的温柔,就如同他刚才不愿意承认鹤见留美是因为排挤才一个人独处的事实。
“是啊,看起来好可怜的~”
李涛瞧向在旁边开口说话的三浦优美子。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也转过头来。
三浦优美子眼皮一跳,感觉不好意思的直接伸出手掌,然后瞬间就被捏在了手里。
“唔~!”
他眨了眨眼睛,直接扭过头去。
“以你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没错吧?”雪之下直接对叶山泼了一盆冷水。
“……没错……可是这次不一样。”叶山脸色苦涩的开口。
“是吗?”雪之下不予置否,耸耸肩不再开口。
现场的氛围变得莫名压抑,扫了一眼这种情形,李涛松开了对三浦优美子双手的钳制。
平冢静也感到些许的不适,拿起一根香烟,从容的抽起了烟,打破了沉默。
“雪之下,你呢?”
雪之下皱眉思考:“我想先确定一下。”
“什么事?”
“老师先前说过,这次的露营活动同时是侍奉部的集训活动。那么,那个女孩的问题是否包含在活动当中?”
“嗯……这次帮忙露营的志工活动,属于社团活动的一环,所以参与者的问题在原则上是可以纳入范围之中。”
“这样吗?”
雪之下合上眼眸,一言不发的思考着。
“如果她请求协助,那么我使用各种手段来帮助她。”
思考之后,她毅然决然的坚定开口。
平冢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她有提出委托吗?”
“这个、还没有。”雪之下犯难的说着:“我可以去问……”
由比滨结衣却直接揪住了她的衣袖。
雪之下疑惑的看着她:“由比滨同学?”
“小雪,她会不会根本开不了口?”
“你的意思是?”
“啊,留美不是说排挤的情况很常发生吗?而且她自己也曾跟被排挤的人拉开距离,所以,如今变得很难找人帮忙,因为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别人帮忙。”
雪之下看着由比滨结衣,等着她继续说着。
“而、而且其她人可能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大家都不和她说话,自己突然和她说话就会变得不合群,然后同样遭受排挤。”
话语停在这里,由比滨伤脑筋一样的摸着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着:
“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但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确实是很难的,哈哈~”
“不,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雪之下摇摇头,低喃着。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心理,大家都保持着距离,不敢主动前进一步,结果到最后,每个人还是在原地踏步……”由比滨突然有些惊慌,手足无措的投降似的摆开手掌:“啊!我是不是说了些不好的事情?”
“没有,这很像你,很温柔。”雪之下低喃着,又露出了一点微笑。
由比滨又重新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
李涛看着由比滨结衣。
她说的很对,确实会有那种可能:有人想要退出这种排挤的情况,但又怕自己不合群成为下一个被排挤的人,因此驻足不前。
但同样的,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打破僵局非常困难,也是真的。
这件事,想要解决的话,一如既往的非常困难。
最后,平冢老师捻灭了烟头,面带微笑:“所以有人还有其它想法吗?”
停顿了一小会儿,她见没有人再发表意见:
“好,那此次志工活动,这就是给你们的附加工作,你们就好好思考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