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纹之道并不需要六指黑侠如何教导,毕竟就算是墨家祖师墨子,也未曾悟透这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只能以器物承载,借此加以利用,这无疑是最简单的方式,同时也将风险降到最低。
赵言看着拓印下来的秘纹,莫名想到了道家的雪后初晴,那是一门以指尖在虚空书写《逍遥游》的招数,威力强横,可牵引庞大的天地之力对敌。
他不得不怀疑,这门招数的核心,是否也蕴含秘纹的痕迹。
不得不说。
秦时这个世界的水真的很深,越了解,越感觉恐怖。
沉吟了少许。
赵言伸出手指,沿着帛书上拓印的纹路轻轻描摹,指尖划过那些线条,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微弱的电流从指间流过,酥酥麻麻的。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大司命在六指黑侠离去之后,便走入了内殿,她来到赵言身侧,看着那卷拓印着独特秘纹的帛书,细眉轻蹙,沉吟了少许,语气微凝:“你真打算学习这些?”
“为什么不学?”赵言反问道,他如今对于秘纹一道兴趣很浓,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若是真的悟透了这些秘纹,并且将其彻底掌控,自己或许真能迈入修仙的领域。
秦时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东西,或许就是这些蕴含天地至理的秘纹。
“这些东西,学起来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司命那双冷艳的眸子倒映着赵言年轻的面容,红唇轻启,提醒道,“你现在要做的事已经够多了,韩地要治理,咸阳那边要应付,昌平君在暗处盯着你,明珠夫人和孩子要安置,还要应付……”
赵言抬起头,打断了大司命的话语,笑道:“还要应付你?”
“我与你谈正事!”大司命眉头皱得更紧,凝声道。
“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赵言笑了笑,将帛书小心地卷起,收入袖中,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你说的那些事,每一样都要做,但每一样都不需要我亲力亲为。”
“韩地有李斯,咸阳那边有吕不韦,昌平君的事已经在布局了,明珠和孩子有念端先生照看。”
“至于你……”他走到大司命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将她别过去的脸扳回来,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若需要,我肯定得挤一挤时间。”
大司命拍开他的手,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咬了咬唇瓣,恶狠狠瞪了一眼赵言这个王八蛋。
“少说这些没用的!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浪费时间,这些秘纹,阴阳家之中也有一些类似的,它们确实可以与天地之力共鸣,也因此,它们蕴含的力量极为霸道,贸然接触,稍有不慎便是重伤的结果。”
“你若不想断胳膊断腿,最好不要贸然学习!!”
这话大司命说的真心实意,若非这个狗男人是她的男人,她绝对不会废这些口舌,对方爱死不死。
“难怪那些机关大师都是残废……”
赵言想到了班老头与公输仇,二人皆对自身进行了改造,或许唯有死物才能承载秘纹的力量。
他看着大司命,有些好奇地询问道:“阴阳家也有类似的秘纹?”
“阴阳家禁地之中,确实有类似的秘纹存在,至于它们的来历,你可以去询问东君大人。”大司命冷淡地解释了一句,她对于此事并不感兴趣,毕竟秘纹看似蕴含很强的力量,可无人能将其真正利用起来。
墨家与公输家也只能利用秘纹之力当做机关兽的动力之源,并不能将它们真正的力量催发出来。
赵言点了点头,待返回咸阳,他确实得与焱妃好好聊一聊。
“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咸阳?”大司命开口询问道。
“过几日吧。”赵言算了算时间,今年的年关自然不可能在韩地过,一家子女眷等着自己,何况还有太后宝宝赵姬嗷嗷待哺,他若一直待在韩地,家里得闹翻天。
“等李斯那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我们就回去。”
“想好如何给东君大人解释了吗?”大司命饶有兴趣地看着赵言,嘴角多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毕竟明珠夫人与赵承的事情可不好解释,她不信东君大人能容忍赵言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何况府上还有焰灵姬、雪女、红莲等女,她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赵言有些不悦地看着大司命,他感觉大司命又欠干了,对方总是记吃不记打,喜欢挑逗他,明明他正在认真学习,非要挑这个时间问这种问题。
这不是逼他弄她吗!
“没有。”大司命忍住笑,别过脑袋,冷淡地回应了一句。
赵言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大司命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冷艳的眸子瞪得老大,又羞又恼:“你做什么?”
“做什么?”赵言低头,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你刚才笑得很开心,我得让你也疼一下。”
大司命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他,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一时间有些心跳加速,本能的反抗:“赵言!你……你别乱来!”
赵言轻笑一声,道:“我乱来了你又能怎么样?”
“你不要太得意……”
“呜呜……”
……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很快夜幕降临。
赵言从韩王宫走出后,便带着墨鸦前往了紫兰轩,至于大司命,被折腾了一下午,此刻已经起不来了,他刻意用力了几分,命中了大司命的死穴……
紫兰轩的灯笼依旧亮着,只是比往日少了许多,只有门口那两盏大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赵言迈步走入其中,大堂里很安静,没有往日的丝竹之声,没有酒客的喧哗,只有几个侍女在擦拭桌椅,见赵言进来,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楼梯口。
“紫女。”
那道背影微微一颤,随即转过身来。
紫女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深邃的紫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他的身影,她看着他,轻笑一声,道:“来了?”
“嗯。”赵言点了点头,向她走了过去。
紫女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她才微微侧身,道:“韩非在后院。”
说完,二人一前一后去了后院。
后院不大,种着几竿修竹,此刻已经被积雪压弯了腰,墙角有一株腊梅,正开着金黄的花朵,在雪中格外醒目。
韩非坐在廊下的木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一只暖炉,正望着庭院中的雪景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赵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赵言走了过去,轻笑道。
“总不能一直苦着一张脸,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得面对。”韩非淡淡一笑,低声道,那双眼神比起以往多了几分死寂与怅然,显然他的内心并没有他表面上流露的那般轻松。
不过赵言可以理解,国与家都没有了,这对于昔日的韩国九公子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紫女并未留在后院,她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喝酒吗?”韩非对着赵言晃了晃酒壶,发出了邀请。
“可以,喝一杯暖暖身。”赵言并未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