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话音落下,虎头山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天泽的锁链在半空中悬停,赤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赵言,片刻之后,目光又转向手握解药的卫庄,最后落在被锁链勒得面色发紫的红莲公主身上。
“你在赌我不敢杀她?”他声音沙哑如磨砂,带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我赌你更想要自由。”赵言看着天泽阴沉的双目,轻声说道,“杀了她,白亦非会全力追杀你,韩国上下也不会放过你,你或许能逃一时,但带着这身随时会发作的蛊毒,又能逃多久?”
天泽沉默,锁链微微松动,红莲得以喘息,剧烈咳嗽起来。
卫庄握剑的手没有放松,冷冷的注视着天泽,等待他的选择。
白亦非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带着冰冷的嘲讽:“天泽,你以为解药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白亦非。
他依旧优雅地骑在马上,手指轻抚马鬃,眼神淡漠如看戏,淡淡的说道:“他手中的解药或许是真的,但你以为我会让你带着真解药离开?”
话音未落,四周的冰晶荆棘骤然暴涨,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面刺出,密集如林,瞬间将整个山头封锁!
“现在,你们谁也走不了。”
白亦非目光冰冷的扫视全场,他今晚不打算放走此地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天泽这个失控的疯狗,还是卫庄与赵言这两个麻烦,今晚都打算一并处理了。
卫庄目光微冷,鲨齿微颤,冰冷的寒芒在剑刃闪烁。
“看来侯爷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这是不打算管红莲公主的死活了?”赵言看着直接封锁全场的白亦非,颇感意外的说道,同时心中有了一些猜测,或许四公子韩宇私底下已经与白亦非见过面了,甚至达成了某种交易。
“公主若死,自然是百越余孽所为。”白亦非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本侯力战救驾,诛杀天泽,可惜来迟一步,未能救下公主……这样的说辞,韩王会信,朝野上下也会信。”
他看向被锁链勒住的红莲,眼中没有丝毫温度:“至于赵将军和卫统领,不幸在混战中身亡,本侯也会深感痛惜。”
卫庄眉头紧锁,警惕的盯着白亦非,他没想到今晚最大的敌人竟然是白亦非。
天泽眼神冰冷且暴戾,低吼道:“白亦非!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鱼会死,网不会破。”白亦非淡淡道,抬手间,恐怖的寒气肆虐天地,所过之处,更多的冰晶从地面升起,化作一道道冰墙,将退路彻底封死。
“看来你没得选了。”赵言此刻看向了不远处的天泽,调侃道。
白亦非的傲慢与自信,无疑即将天泽推向了赵言这边。
“解药给我!”天泽眼中只是犹豫了少许,心中便有了决断,冷哼一声,便直接将红莲甩向了赵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眼下这个局面,他别无选择,要么与赵言合作,要么被白亦非各个击破。
卫庄看到这一幕,也是果断的将解药扔给了天泽,他的目的重来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救出红莲公主,至于天泽是死是活,暂时并不是最重要的。
甚至天泽的出现,对卫庄而言还是一件好事,若非对方给韩王安压力,他也不会成为禁军统领。
“你们跑不掉。”白亦非淡淡的说道,身下的白马踩踏着冰晶凝固的阶梯,优雅的立于高出,掌控着四周的冰晶牢笼陡然收缩,下一刻,无数冰刺从四面八方向着卫庄等人爆射而去。
卫庄眼神一凛,鲨齿剑横扫,赤红剑芒炸开,将迎面而来的冰刺尽数斩碎,但冰刺碎裂后并未消失,反而化作更细密的冰晶粉尘,弥漫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莲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同时一双清澈的眼眸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亦非,这位昔日她颇为尊敬的侯爷,如今竟然要杀她,他难道不怕父王怪罪吗?!
天泽确定解药真假之后,便一口吞下,随后双目仇恨的看向了白亦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白亦非!”
滚滚煞气瞬间爆发开来,交织在六道锁链之上,锁链尖端蛇头张开,瞬间撕开了寒雾,向着白亦非绞杀而去。
三人的大战瞬间爆发,场面极为壮观,特效华丽。
驱尸魔与百毒王此刻拖着无双鬼来到了赵言身旁,几人惊愕的发现赵言竟然没有受到白亦非寒气的侵蚀,甚至白亦非所修炼的寒气在接近赵言周身数米的位置,便消弭于无形,仿佛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看着我干什么,指望我去和他们打?我又不擅长厮杀。”赵言看着几人的目光,理直气壮的说道,他向来讨厌打打杀杀,尤其是这种需要玩命的战局,没事千万不要凑热闹。
毕竟打赢了没有好处,打输了,那就真的挂了。
“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大司命呢?”驱尸魔声音低沉的询问道,他通知赵言,本意是让赵言带着大司命来救焰灵姬,却没想到赵言竟然孤身一人前来,如今还一同陷在了白亦非的冰晶牢笼之中。
“知道我出来救她,生气了,暂时不理我了。”赵言看向焰灵姬,轻笑道。
“你可以不用来。”焰灵姬嘴角噙着一抹绝美的笑意,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赵言,柔声道。
“真不来,你又得不高兴了。”赵言无奈道。
“他为什么要杀我?!”红莲公主此刻委屈巴巴的说道,她不明白白亦非为什么要杀自己,短短几日,这朵无辜的小红花便见识到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一面。
可惜暂时无人为她解释这个问题。
另一边,卫庄也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鲨齿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刺白亦非心口——擒贼先擒王!
“天真。”白亦非淡淡吐出二字,左手五指张开。
五面冰墙凭空凝结,呈梅花状将卫庄围困其中,冰墙急速旋转,每一面上都生出无数冰刃,如绞肉机般向内收拢。
一侧,天泽操控着六条锁链所化的毒蛇,直扑白亦非面门,锁链所过之处,冰晶崩碎,寒气退散,恐怖的煞气肆虐全场,带着他被囚禁十数年的怨恨。
白亦非的脸色微凝,抬手拔出了白马脖颈处的长剑进行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