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郊外的河风带着春天的温柔。
赵言立在河畔,目送秦军队伍消失在尘土中,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长安君成蟜这边那从来不是威胁,韩国亦是如此,比起这边的事情,他更关心齐国那边的局面。
“你真要去韩国?”大司命走到他身侧,冷艳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成蟜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何必再为他奔走?还是说,你放不下韩国的那几位红颜知己?!”
她的语气中流露出些许讥讽之意,似乎在讽刺赵言贪恋美色。
“离开韩国有段时日了,总得去看看,我又不是什么无情之人……毕竟我对每个女子都是真爱。”赵言厚颜无耻地说道,哪怕是当真大司命与惊鲵的面,他也说得极为自然,仿佛他真的是如此一般。
大司命嘴角微微一扯,她知道自己又自讨没趣了,她竟然会觉得赵言有羞耻之心……估计是昨晚被灌晕了。
“且你说错了,我并不是为他奔走,而是为我自己!”赵言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说道,“韩非办事效率太慢了……姬无夜活了这么久,也该死了!”
“李牧将军已经抵达了阳城。”惊鲵此刻也收到了罗网传信。
赵言点了点头,转身前往阳城。
……
阳城,城主府。
一别数月,李牧与上一次见面并无多大区别,依旧是那副朴素的穿着,面容沧桑,带着北境苦寒独有的味道,身边依旧带着那几名老卒。
他看到赵言等人到来,起身相迎:“上将军!”
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的李牧无疑态度尊重了几分,且看向赵言的目光也透着几分感慨,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生猛的年轻人,短短数月时间,便玩崩了七国之一的齐国,甚至引得各国加入了这场狂欢。
如今赵王偃薨了,赵言又成了托孤之臣,其地位以及权柄,足以权倾朝野,哪怕赵王迁都得看其脸色。
好在对方并非奸佞之徒,由对方掌权,对于赵国而言,无疑是好事。
“李将军客气了,上次许诺你的军饷以及粮草辎重,不日将抵达北境!”赵言走了过去,单手托起李牧,轻笑道,在这位老将军面前,他可不敢托大,毕竟对方能因他一纸调令而来,无疑是给他面子。
“多谢!”李牧闻言,那双眼睛都明亮了几分,沉声应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事情,北境那十数万兵马的日子,当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若非大家都在北境安家,谁又愿意一直待在那样的地方苦守这么多年!
真以为他们有多么爱赵国啊!
他们爱的是自己的家园!
这也是李牧以及底下兄弟不怎么理会春平君的原因,谁当大王,对他们而言毫无影响,他们也不觉得换个赵王,他们日子就能改变什么。
“理应如此,北境苦寒,兄弟们能为赵国固守北方,已是不易,岂能让兄弟们再饱受饥寒!”赵言大义凛然地说道。
他赵某人素来都是心怀天下的大格局,若是你不信,可以前往儒家小圣贤庄看看他留下的那四句话!
“赵国有你,是赵国的幸运!”李牧看向赵言的目光亲切了几分,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显然他不经常笑,毕竟常年生活在北境那种苦哈哈的地方,是人都笑不出来。
若是有的选,谁又愿意常年饱受饥寒!
“互相成就。”赵言选择了互吹,他从来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他只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骄傲,至于其他时候,他素来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上将军让老夫领兵前来,可是为了秦军之事?不过以我观察,樊於期所率领的秦军应该不会与赵国交战!”李牧并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性格,他更不会吹捧别人,说话也是直接了当。
“自然不会,长安君成蟜的那篇檄文,将军可曾看了?”赵言点了点头,道。
“很幼稚!”李牧给出了评价。
“确实幼稚,换做是我,除非占据绝对优势,不然绝对不会将此事放到明面上,它只会让秦国成为笑柄,却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多帮助,甚至有可能会让自己成为诸国眼中针对秦国的棋子!”赵言认可了李牧的评价,顺势说道。
“那上将军的意思是?”
“让将军前来,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其次是商量燕国之事!”赵言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简练的舆图,其上有赵齐燕三国的地貌描绘。
李牧瞳孔微缩,凝声道:“上将军意欲伐燕?”
齐国才灭亡了没几日,赵言竟然便想对燕国动手,对方上次竟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玩真的,且局势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赵国的胜算确实不低,有不小的概率拿下燕国!
再不济,也能重创燕国,让其再也无法成为赵国的威胁!
要知道历来燕国都是一群贱种,最喜欢捅赵国的屁股,就像草原上的鬣狗,恶心无比!
“不是意欲,是必伐。”赵言眼神微微眯了眯,语气坚定,凝声道,齐国只是开胃菜,燕国才是他主要的目标,一方面是消耗两国国力,另一方面,他不爽燕丹太久了,此番想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剧辛在即墨身亡,其率领的五万燕国精锐,已经全军覆没,南边大门大开!加上晏懿放任燕军屠戮即墨,激起齐国民愤……如今联军统帅部已行文蓟城,要求燕国严惩晏懿,赔偿即墨损失!”
赵言手指轻轻点了点燕国的王都蓟城。
“可燕国拿什么赔?即墨乃齐国五都之一,百年积累毁于一旦,这笔账,就是把燕王宫卖了也赔不起!且燕王喜以及燕国那些权贵,真的会愿意出这笔钱吗?他们必然会想办法堵上这个窟窿……”
“按照将军的思路,燕国会再次派遣一支精兵进入齐地?!”李牧反应并不慢,瞬间领会到了赵言的意思,浑浊的目光都在此刻锐利了几分。
“若燕军再次南下,燕国南境防务必然空虚!我欲趁此时机,一举破燕,将军以为如何?”赵言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牧,沉声道。
领兵打仗他并不在行,可大局观,他确实有的,那么多战略游戏可不是白玩的,他只需要宏观调控,再让李牧为自己查缺补漏,岂能玩不死一个燕国!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秦国陷入内乱,各国都在齐地瓜分好处……”李牧低声自语,分析眼下的局势,他的目光盯着案几上的舆图,手指在燕赵边境几个关隘间移动,又在燕国境内几处险要之地停顿。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