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冬木市深山町的某条下水道中,恶臭与绝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浑浊的污水在脚下缓缓流淌,裹挟着腐烂的垃圾与不明杂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味,钻入鼻腔的每一寸黏膜,呛得人几乎窒息。
黑暗中,一道蜷缩的身影正在剧烈抽搐。
撕心裂肺的惨叫穿透污水流动的哗哗声,在空旷的下水道中反复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间桐雁夜。
他浑身赤裸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刻印虫。
这些虫子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钻进他的毛孔,在皮肤下游走蠕动,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更恐怖的是,他体内的刻印虫也已然失控,在血管与脏器间互相蚕食。
每一次啃咬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自圣杯战争开始以来,间桐雁夜就一直潜伏在这条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中。
这里是绝佳的藏身之地,他原本打算在此静静等候时机,待其他御主互相消耗后再出手。
可宇智波一族的突然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两天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通过使魔暗中观察外界动向。
尤其是今晚,冬木市的魔术波动几乎没有停止过,剧烈的能量碰撞甚至让下水道的墙壁都微微震颤。
让他最惊讶的是那群神秘势力居然攻击了远坂家。
只不过在战斗开始之后,他的使魔就因为距离太近遭到波及。
后续的事情他不太清楚。
但是间桐雁夜很高兴,因为总算有人收拾了远坂时臣。
间桐雁夜的魔术资质远比他的大哥间桐鹤野高出太多。
正因如此,间桐脏砚最初选定的继承人是他。
在他年幼时,间桐脏砚就已和魔术世家禅城家达成默契,特意安排他与禅城家的女儿禅城葵接触。
间桐脏砚早已察觉禅城家拥有优秀的魔术遗传素质,想要通过联姻将这份基因纳入家族,为间桐家诞下魔术资质更优异的后代。
禅城葵比间桐雁夜大三岁,性格温柔如水,平日里总是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他体谅他。
可这份爱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
就在他深陷这份感情时,远坂家也发现了禅城家的价值,远坂时臣开始大力追求禅城葵。
直到这时,间桐雁夜才猛然察觉到间桐脏砚的真实目的。
他与禅城葵的相遇,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交易。
他可以爱禅城葵,却绝不能让她嫁入间桐家这个虫仓。
彼时,禅城家对他与葵的接触极为支持,两人相识的时间也远早于远坂时臣,只要他主动追求,赢面极大。
可间桐家那变态的御虫术,那令人作呕的虫群,让他从心底里排斥成为家族继承人。
他不愿成为间桐脏砚的傀儡,更不愿将心爱的女人拖入深渊。
于是,他刻意疏远了禅城葵,从未有过任何追求的举动。
在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十一年前,间桐雁夜毅然挣脱了家族的束缚,离开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家,开始了漂泊的生活。
对间桐脏砚而言,间桐雁夜的魔术资质虽好,却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故而并未强行挽留。
后来,禅城葵最终嫁给了远坂时臣,间桐雁夜得知后,虽心痛不已,却也默默祝福。
他相信,远坂时臣能给禅城葵幸福。
间桐雁夜的内心极为细腻,即便漂泊在外,也始终记挂着远坂凛和远坂樱这两个可爱的孩子。
每次从外地回来,都会悄悄为两个孩子准备礼物,故而深受姐妹二人的喜爱。
在他心中,这两个孩子的笑容,是黑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可这份平静,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前一年被彻底打破。
当他得知远坂时臣为了履行与间桐家的盟约,将远坂樱过继给间桐家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比谁都清楚间桐家是什么地方。
他立刻赶回间桐家,当看到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如今双目空洞浑身是伤,被刻印虫折磨得不成人形时。
他的心情极其愤怒。
他认定是远坂时臣践踏了母女的幸福,是远坂时臣将樱推入了地狱。
为了拯救樱,他主动找到间桐脏砚,提出了交易。
只要他能赢得圣杯战争,间桐脏砚就必须将樱还给远坂家。
间桐脏砚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间桐雁夜早已放弃魔术多年。
想要在一年之内从零开始达到参战标准,根本不可能。
可间桐雁夜早已下定了决心,他主动提出让间桐脏砚将大量刻印虫打入自己体内,以这种残酷的方式强行拔高魔术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