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则半年,长则两年。”赵言闭上了眼睛,给出了答案,因为他的出现,历史走向已经彻底崩盘了,赵王偃应该会比历史上早死一两年。
“那不是正好?成全了你与倡后,加上郭开,你们可以彻底把持赵国,将整个赵国玩弄于鼓掌之中!”大司命斜睨了怀中赵言一眼,红唇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冷笑道。
“别乱说,我与倡后清清白白的,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赵言对于大司命诽谤的言语很不满,他赵某人素来行事作风刚正不阿,怎能受此诽谤。
大司命被一句话干沉默了,论斗嘴这件事情,十个她都不是赵言的对手,因为她还要脸,做不到真眼说瞎话,还说的这般自然。
赵言要是与倡后没关系,她大司命敢回阴阳家单挑东君!
“你要干嘛?!”赵言陡然被锁住两大洞天,慵懒的神态顿时流露出些许惊讶,盯着大司命,对方还是头一次这般的主动。
“呵……变小了!”大司命以事实说话。
这回轮到赵言沉默了。
……
……
接下来的几日,邯郸城仿佛一台逐渐加速的机器,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巨变全速运转。
赵言将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会盟筹备与联军组建的事务中,李斯没有让他失望,那份详细的会盟执行方案在第三日清晨准时呈上,条理之清晰,考虑之周全,连赵言都暗自点头。
李斯不愧是未来的大秦丞相,办事效率MAX,正是他眼下需要的顶级牛马。
赵言逐渐给李斯放权,同时将本该属于他的事务尽数压倒了李斯头上,让这位大秦丞相提前进入了通宵达旦的日常,每天只需睡觉两个时辰,睁眼便是堆积如山的文案。
对比之下,韩非的日常倒是轻松了不少,整日陪着红莲,仿佛要弥补这些年的愧疚。
红莲有着亲哥陪伴,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宛如回到了童年,经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将从韩国到赵国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给哥哥听。
韩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倾听,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心中对赵国的局势、对赵言这个人,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干,偶尔也会翻阅李斯整理的会盟文书草案,以及赵国与各国往来的部分国书副本,这些枯燥的公文,在韩非眼中却成了洞悉列国关系与赵国战略意图的绝佳窗口。
这日午后,韩非正在厢房中对着几卷竹简凝神思考,赵言推门而入。
“韩兄可曾看出什么门道了?”他直接了当的说道。
韩非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你这潭水,比我想象中的要深。”
“哦?何以见得?”
“合纵伐齐,明面上是五国共分齐地,弱齐强己,以抗暴秦。”韩非指着简册上的条款,“但这些粮草调拨比例、进军路线安排、战后利益划分的草案……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暗藏对燕、楚两国的限制与消耗,尤其是燕国,赵兄真正想要的,恐怕不只是齐国的土地财富吧?”
赵言不置可否,在韩非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茶:“韩兄继续说。”
“燕军主攻即墨,此城乃齐国五都之一,城坚池深,必然是一场硬仗,即便攻下,燕军也必伤亡惨重,而草案中规定,联军粮草按出兵比例共同筹措,燕国本就贫瘠,此番出兵五万已是极限,长期围攻坚城,粮草后勤的压力会拖垮他们的国库。”韩非目光锐利,沉声道,“待到燕军疲惫,无论即墨是否攻下,燕国都已无力他顾,届时……赵国在北方的威胁,将大大减轻。”
“还有呢?”赵言抿了口茶,神色平静。
韩非抬起头,直视赵言,凝声道:“你这是打算将燕国打残?!”
这个猜测,韩非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他心中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那个猜测过于恐怖,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目前是有这个打算,韩兄觉得如何?”赵言放下茶杯,轻声询问道。
“燕国不是傻子,他们未必看不出其中蹊跷,且信陵君是一位真正心怀天下的人,他会坐视你如此算计盟友吗?”韩非皱眉盯着赵言,他不明白赵言还有什么底气,难道燕国内部有什么变数吗?!
赵言却并未与韩非谈及燕国的事情,反而转移话题,不急不缓的说道:“韩兄,你可有兴趣,让这潭水更浑一点?”
韩非眼神一凝,道:“赵兄何意?”
“我收到消息,秦国已命长安君成蟜率军十万,不日将出函谷,伐韩。”赵言缓缓说道,“韩国首当其冲,韩兄身为韩国公子,难道就坐视故国遭此兵灾?”
韩非的手猛然握紧,指节发白,他沉默良久,才涩声道:“赵兄想让我做什么?回韩国领兵抗秦?我离国多年,在朝中毫无根基,军中更无威信,空有一个公子名头,回去又能如何?”
“秦国伐韩,意在试探,也在寻找突破口……韩国若败得太快,秦军兵锋将直指魏国,甚至威胁到联军侧翼。”赵言目光幽深,平静的说道,“我要你回韩国,不是去打赢这场仗,毕竟那不可能……我只需要你将秦国的大军拖住,给联军争取时间!”
“返回韩国之后,你可以前往紫兰轩,其内的紫女姑娘是我的挚爱,其好友卫庄乃是鬼谷门人,如今更是韩国禁军统领,有他相助,你可以在韩国迅速站稳脚跟,甚至借此机会,清理掉韩国的一些毒瘤!”
韩非心中一颤,他看着赵言,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对方究竟在韩国落下了几枚棋子!
他沉声说道:“我若不答应呢?”
赵言陡然笑了,笑容温和,人畜无害,却让韩非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韩兄是聪明人,红莲公主在我府上过得很好,我也希望她一直这么好……韩国是韩兄的故国,但红莲是韩兄唯一的妹妹,孰轻孰重,韩兄自有考量。”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韩兄,合纵伐齐虽然危机重重,可同样也是一次机会……一个拯救韩国于危难,同时清除内患,甚至为自己铺路的机会!”
“如今的乱世,若不主动落子,便只能沦为棋子!”
“这个道理,韩兄著书立说时,想必比谁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