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微微颔首,应下了此事。
……
车轮碾过新郑深夜的街道,发出单调的辘辘声响,马车内只挂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摇曳。
赵言半倚在柔软的车厢内,头枕在大司命并拢的腿上,闭目养神。
大司命眸子微垂,看着这个毫不客气将自己双腿当枕头的臭男人,突然开口:“此事与你无关,你为何要插手,难道,你真的对那红莲公主感兴趣?”
她可没有忘记,昔日赵言与四公子韩宇曾说过,他想迎娶红莲公主!
赵言没有立刻回答。
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窗外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已是三更天。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赵言缓缓睁睁开眼睛,瞳孔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微微侧头,隔着高耸之物,与大司命那双冷冽的眸子对视,一脸无奈地哄骗道:“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
顿了顿。
他语气中多了些许调侃:“就算真有兴趣,你也得等我见过面之后再说吧?”
大司命抿了抿唇,没接话,赵言这话听起来在理,可她心里那点疑虑并未消散,因为赵言太擅长用看似合理的解释掩盖真实意图了,对于他的话,只能信一半,剩余的一半,得自己分析与思考。
这是大司命与赵言知根知底后学到的经验。
赵言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倒是你,大司命!”
他忽然坐直身子,原本枕着她腿的动作变成了面对面近距离的凝视,马车空间本就不大,这一动,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几乎相闻,能清晰的嗅到彼此的呼吸。
“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我的意见有点大吗?”赵言盯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三番两次找我的麻烦,言语带刺,冷嘲热讽……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一点,让你觉得可以随意拿捏了?”
“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在上面的人!难不成,你想以下犯上?!”
大司命瞳孔微缩,赵言突然的发难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眸光闪躲,嘴唇动了动,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赵言说得没错,她最近确实总忍不住刺他几句。
至于理由……
大司命心里清楚,最近几日,赵言整夜整夜在外面厮混,不是与紫女耳鬓厮磨,就是和那明珠夫人暗通款曲。
她虽没资格说什么,但每次看见他神采奕奕地从外面回来,而自己却要在独守,心里就莫名涌上一股烦躁,本能地就想用冷言冷语刺他两句,仿佛这样能平衡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
“我没有,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忘了正事!”大司命声音冷硬,以一种往日里的姿态辩解,可她微微偏移的目光和轻咬的唇瓣,泄露了这话底气不足。
“没有?”赵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大司命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猛地将她按在了车厢壁上!
“咚。”
一声闷响,大司命的后背抵住了车壁,车厢本就狭小,这一下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赵言一手撑在她耳侧的车壁上,另一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整个人形成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包围姿态。
大司命呼吸一滞,下意识想抬手反击,手腕却在半途被赵言空着的那只手轻易握住,按在了车壁上,他没用太大力气,但那不容挣脱的掌控感让她心头一跳。
“那你告诉我。”赵言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为什么每次我从外面回来,你都要冷着脸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她紧抿的唇,最后重新对上她的视线,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怎么,不喜欢我在外面与其它女子勾勾搭搭?”
大司命身体猛地一僵,被赵言握着的手腕下意识挣了挣,却没挣脱,她迎上赵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头涌起一阵混杂着羞恼和被说中的难堪。
她本能地想否认,想用更冰冷的话语反击,想维持自己作为阴阳家大司命的尊严,可嘴唇张了张,那些刻薄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大司命最终只是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干涩,她别开脸,不再与赵言对视,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无声的承认和逃避。
赵言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冷艳容颜,她此刻强作镇定,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轻颤的睫毛,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他扣着她腰肢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少了几分玩味,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嘴硬。”他轻吐出两个字,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脸颊,“……距离回到驿馆还有一段路程,你想要吗?”
“你……你行吗?”大司命闻言一愣,几乎是本能的回了一句,说完的瞬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坏掉了,她怎么能对此事有所期待!
“时间仓促,不过可以加急!”赵言嘴角笑意更浓了几分,同时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他从来不会挑地点与时间,没有条件,那也得创造条件,大不了让焰灵姬再等一等,都等了大半夜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想必焰灵姬日后也能体谅一二。
与此同时。
驿馆二楼,那扇亮着灯火的窗户后,焰灵姬正倚窗而立,火红的身影在窗纸上投下朦胧的剪影,那双如梦似幻的湛蓝色眸子此刻多了些许迷茫,她不知道未来在何处,重新出现的天泽让她感觉到了陌生,而赵言昔日的话语更是让她感觉到了恐惧。
天泽真的变了,他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主人,仇恨与愤怒已经扭曲了他的心灵,让他忘记了曾经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