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清姑娘打断了雪女,“这是师傅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
雪女抿了抿嘴唇,旋即将帛书小心地收入怀中,随后对着清姑娘深深一拜:“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这一刻的她似乎长大了许多。
……
五日后,赵言的车队再次进入齐地。
这一次他轻装简从,只带了三百精骑,墨鸦所率的玄鸟卫分散在队伍前后负责警戒,大司命与惊鲵依旧随侍左右……与数月前合纵联军长驱直入时的喧嚣相比,如今的齐地显得格外萧条。
官道两侧的田地荒芜了大半,春耕时节本该绿意盎然的田野,此刻却只有零星的麦苗在风中瑟缩。
村庄大多十室九空,偶尔能看见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废墟间翻找着什么,见到骑兵队伍,便如受惊的兔子般四散躲藏。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战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
毁灭永远比建设简单。
“这就是你一手促成的局面。”大司命坐在马车里,双眸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景象,声音听不出情绪。
“与我何干?没有我,齐国依旧会走向灭亡,无非迟早的问题……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赵言素来是不粘锅,没人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责怪他,自己人也不行。
何况,他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古以来便传下来的至理名言,齐国却不知道,那不亡,谁亡?!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声响,片刻之后,墨鸦将一只信鸽递了进来,那时罗网用来传信的信鸽,脚腕处捆着小巧的铜管,惊鲵伸手将其取下,仔细地看了一下标记。
“是秦国那边传来的情报。”
赵言伸手接过,只是看了两眼,眉宇间便是增添了几分凝重,他没想到吕不韦会这么快的动手,对方甚至没有放成蟜进入函谷关,便瓦解了成蟜的军队,就连姬无夜也被策反了。
后者投降确实让赵言颇为意外,毕竟秦国不比韩国,姬无夜能在韩国称王称霸,那是韩国池塘太浅,秦国可不一样,姬无夜去了秦国,绝对是小猫级别的,稍有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且他所率领的五万精兵,其中不少人都是韩国人,他们又有多少会心甘情愿的跟随姬无夜投降秦国?!
看来,自己将姬无夜逼得太狠了。
“出事了?”大司命看到赵言的神情,红唇轻启,御姐嗓音一如既往的蛊惑人心,宛如教室外英语老师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令人浮想联翩。
“应该不了几天,我们就能收到成蟜败亡的消息。”赵言随手将信件捏碎,以信鸽送来的速度,吕不韦那边显然已经动手了,甚至不出意外,目前已经有了结果。
这其中透露了很多讯息,比如吕不韦对他产生了忌惮,这份忌惮甚至让吕不韦提前发动了计划,搞死了成蟜。
不过此事也很正常,毕竟自己都打算对燕国动手了,吕不韦要是还没点反应,那吕不韦也没资格成为秦国相国了……对方会眼睁睁的看着赵国壮大吗?!
养虎为患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
“惊鲵,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特殊的情报,比如监视我,刺杀我什么的?”赵言转头看向惊鲵,开口询问道。
惊鲵清冷的眸子注视着赵言,片刻之后,微微摇头:“目前暂无。”
“若是掩日依旧信任你,那应该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密信……当然,掩日也有可能怀疑你了,将你同样视为监视的目标。”赵言摸了摸下巴,调侃道。
此刻驾驶马车的墨鸦表情僵硬了,整个人都有些麻了……不要搞啊!!
赵言与大司命等人的对话,并未瞒着他,只是聊天内容,有点搞人心态。
果然,当刺客是没有前途的……墨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萧瑟的看向远处,他已经预见不久的将来,自己带人与罗网杀手死磕的画面,到时,自己或许也得死在某些人的剑下。
他让白凤换个活法果然是对的!
马车内。
惊鲵清冷的眸子不见丝毫波澜,依旧平静的看着赵言,道:“你打算怎么做?”
“不遭人妒是庸才,吕相国越是忌惮我,越说明我的价值,咱们待价而沽便是。”赵言小熊摊摊手,一副无所屌谓的态度,他知道此刻任何保证都没有用,唯有自己被吕不韦掌控在手中,吕不韦才能真正放心。
对此,赵言也不打算反抗什么。
毕竟一旦选择了另一条成王的道路,那耗费的精力以及心力将是百倍以上,人活一世就是为了与人勾心斗角?他穿越一场,来享受的好不好!
其实他赵某人和郭开属于同一类人,都是喜欢打顺风仗的奸佞之徒,至于逆风翻盘……他不喜欢找虐。
且赵言也知道一件事情,如今的赵国境内,对他不满的人也不在少数。
赵迁倡后等人,就真的会任由他权倾朝野?!
郭开就真的当他是兄弟?!
别闹了。
叫你一声贤弟,还真就叫出感情了?!
站得越高,盯着人的也就越多,权力的蛋糕就那么大,别人想要上位,就得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这种事情会不断的发生,直到你彻底跌落高台,掀起一场瓜分盛宴!
就如眼下一片狼藉的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