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乃天下财富汇聚之所,齐国王宫三百年积累,府库充盈!楚军虽未参与破城,但若无我大军牵制琅琊、威慑南境,赵将军恐怕也难以如此顺利说降后胜!这其中的功劳苦劳,君上以为该如何算?”
魏无忌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他自然听得出朱英话中深意……楚国要分临淄之利。
他对此也极为心累,五国合纵,彼此各怀鬼胎,若能人人如同赵言一般,强秦又有何惧,可如今,却如同商贾一般谈判,简直丢人无比。
“五国合纵,同进同退,缺一不可!临淄能兵不血刃而下,确有楚军牵制之功。”魏无忌缓缓说道,“可临淄情况特殊!赵将军冒险入城,说降后胜,避免了一场血战,保全了数十万百姓性命,此乃首功……后胜献城之时,亦提出条件,要求保全齐室宗庙、王室安全,且城内不得劫掠。”
“所以?”朱英挑眉。
“所以临淄之利,不可尽取。”魏无忌正色道,“我已与赵将军商议,将齐国王室府库、宫中所藏,分为五份!一份用于抚恤齐地受战火波及的百姓,尤其是即墨遗民!一份充作联军公用,赏赐将士、补充粮草!剩余三份,赵、魏、楚三国各取其一。”
“燕韩呢?”朱英追问道。
“燕军屠城暴行,已失道义,当严惩首恶,其劫掠所得亦须追回用于抚恤。”魏无忌闻言,声音陡然转冷,“至于韩国……秦军压境,韩军自顾不暇,未能出兵伐齐,按约本无权分利!但念其牵制秦军有功,可从公用份额中拨出部分,作为补偿。”
朱英抚须沉思。
这个分配方案,楚国能得临淄财富的三分之一,虽不及预期,但考虑到楚军确实未直接参与攻城,也算合理,更重要的是,魏无忌将燕军排除在外,这等于默许楚国在琅琊的行动可以更加自主。
“君上思虑周全。”朱英终于露出笑容,“不过,琅琊那边……”
“琅琊乃楚军战场,破城之后,战利自然依约归楚。”魏无忌接过话头,“联军绝不干涉!只望项将军约束士卒,莫要效仿燕军暴行。”
“这个自然!”朱英保证道,楚国可不是燕国那种穷地方,吃相不会那般难看,贵族当有贵族的吃相。
送走朱英与项燕,魏无忌站在帐中,久久未动。
副将低声道:“君上,楚国那边算是稳住了,可燕军……”
“晏懿活不了多久了。”魏无忌神色不变,平静的说道,“此事赵将军已有安排,我们只需配合即可!待燕军南下陷入苦战,我们再以联军统帅部名义,要求燕国撤换统帅、严惩凶徒……到时候,燕王喜为了保住与各国的盟约,必然会弃车保帅。”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韩国边境:“现在我最担心的,还是秦军!成蟜屯兵皋城,既不猛攻,也不退兵,实在蹊跷……他究竟要做什么?!”
魏无忌脸色凝重,毕竟接下来联军要面对的敌人将是秦国,与秦国相比,齐国着实不堪一击,联军甚至还没有出力,齐国自己便投降了,他事先思量的多种方案皆是无用了。
谁能想到赵言能这么猛!!
这一点。
大司命昨夜深有体会!
……
一日后。
燕军正向着临淄疾驰而来,半路中,晏懿接到了赵言送来的书信,待看清楚其上内容,脸上顿时掩不住的得意,他抖了抖手中的帛书,卖弄道:“看到了吗?赵国上将军赵言,联军副帅!亲自来信恭贺本将军攻克即墨!还说了,只要咱们南下清剿齐军残部,战利七成依旧归咱们燕军!”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七成?!当真?”
“赵将军果然仗义!”
“这下发财了!”
但也有谨慎的将领皱眉道:“大将军,齐地东南诸城虽富,但守军未必好打!咱们经即墨一战,伤亡不小,攻城器械也损毁大半,是不是先休整些时日……”
“休整个屁!”晏懿一拍案几,瞪眼道,“战机稍纵即逝!现在齐国人吓破了胆,正是咱们乘胜追击的时候!等他们缓过劲来,筑起工事,那才叫难打!”
他起身踱步,唾沫横飞:“赵言在信里说了,莒城、薛城、郯城,这几个地方富得流油,守军还不足万人!咱们有三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可是粮草……”又有将领犹豫。
“粮草?”晏懿冷笑,一脸冷酷的说道,“打下来不就有了?即墨咱们怎么干的,接下来就怎么干!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想要什么,自己抢!”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帐中众将的贪欲。
是啊,即墨的财富已经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若有更富庶的城池等着他们去掠夺,谁还愿意停下来?
“大将军英明!”
“跟着大将军,吃香喝辣!”
“打!打下莒城!”
“抢钱!抢女人!!”
看着群情激愤的部下,晏懿志得意满,满脸红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攻下一座座齐城,财富堆积如山,美人环绕膝下,等回到蓟城,凭着这些战功和孝敬给雁春君、叔父的厚礼,自己还不起飞?!
“传令!”晏懿大手一挥,低喝道,“南下莒城!”
至于临淄……现在去了也分不了一口,还得与赵魏联军正面死磕,倒不如转向其他城池,吃一口热乎的,最关键,酒醒之后,他还是有点怂赵言以及魏无忌的,真要发生冲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若是闹大了,别到时候被雁春君和叔父扔出来当炮灰!
如今有了台阶好,最好不过!”
“诺!”
军令传下,燕军大营更显混乱,谁能想到晏懿领兵打仗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晏懿的命令却让燕国这近三万的军队有点癫狂了,劫掠的口子一旦打开,再想关起来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