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什么？”
霄霄朝他喊着：“我们已经胜利了，美国佬被打跑了，永明，快点过来。”
“什么？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霄霄点着头：“对对，我们打赢了，快点过来，戴团长在找你，他说你今天立了功。”
“好好，好好，哈哈，我们胜利了，哈哈，太好了，我马上过来。”
永明从房顶上，朝霄霄走过来，这个时候，他老婆也已经走上台阶，走进了华平他们家的院子里。
霄霄带着永明，从房顶上下来，从房顶下来之后，永明站在雨中，一脸的呆滞，雨水顺着他耷拉的头发往下淌。霄霄把他拉到大门口的门檐下，华平的小舅舅勇勇，已经拿过一块毛巾，霄霄用毛巾擦着永明的头。
永明的头垂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霄霄的摆布。
过了一会，他好像突然清醒过来，抬头朝四周看看，叫道：“啊吔，啊吔，我怎么会在这里，霄霄，这不是你家里吗？”
霄霄点点头说对，是我家里。
永明扭头看到了他老婆，再叫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老婆侧过头去，没有吭声，霄霄说：“你们到我这里来嬉，要回去，我刚刚送你们到大门口，你看看，这天突然就下雨了。”
“哎呀，真是个鬼天气。”永明骂道。
霄霄跟着骂：“是啊，真是个鬼天气，要么你们不要走了，我要去厂里上夜班，你们在我这里歇好了，床都空着。”
“回去，回去，一点点路的事情，怎么不回去。”
霄霄说：“也好，那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自己还认不得路啊，还要你送，走了，我们走了。”他说着扭过身去，叫他老婆：“走啊，你还站着干嘛。”
“等等，我给你们拿雨伞。”霄霄叫道。
“要什么雨伞。”永明说着看看自己身上，又看看他老婆身上：“湿都已经湿了，回家再换衣服。”
他拉着他老婆走下台阶，看到倒在那里的自行车，问：“霄霄，这是不是你的脚踏车？”
霄霄说是。
“借我骑骑。”
霄霄说好，你骑走吧。
永明把自行车扶起来，跨上去，一只脚踩在踏板上，一只脚踮在地上，他看到门口有很多人，还笑了笑，问：
“这么大雨，你们不回去，在这里干什么？霄霄家里有戏看哦？”
围着的人大家都不吭声。永明扭过头，看看他老婆，有些不耐烦地说：
“坐上来啊，你不准备回去了？”
他老婆坐到了自行车的书包架上，永明身子往前一躬，踩在踏板上的那只脚猛一用力，自行车驶了出去。
站在这里的人，几乎同时吁了口气。
华平的外婆走到大门口，朝门外看看，看那两人已经远去，她不满地嘀咕：
“这都第三次了，老是这样来，怎么吃得消，明天又要翻漏，又要去买瓦片了。”
平时沉默寡言的霄霄，这时突然冲着他妈妈大声吼着：“几片瓦片算什么，人家救过你儿子的命！”
华平的外婆怔了怔，马上闭嘴，不吱声了。
老莫扭头看看，他看到老周已经转过身，一个人往回走。他看到大林和大头两个人，光着上半身，站在华平他们家台阶上，朝门里探头探脑，大概是在找华平。
老莫走过去，一个人后脑勺一个巴掌，叫道：“还不回家去。”
大林和大头回到家里，两个人换了裤子，上床准备睡觉，大头看到那本《战地春梦》，突发奇想，他问大林：
“不是美国人嘛，你说，这个海明威会不会在越南，他有没有和华平舅舅他们打过仗？”
大林想了想说：“那么流氓，喜欢搞破鞋的人，就是在，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估计他打不过华平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