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站在那里没有跑过来,细妹和嗑了嗑了响跑了过来,细妹问大头要不要紧,大头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自己短裤和背心上的泥巴,一边说没事没事。
细妹走过去,用她的红皮鞋,一下一下地踢着建阳的小腿,骂道:
“你思想是不是有问题,这么多人压大头身上,不怕把他压死?”
建阳被细妹的皮鞋踢着,疼得嗷嗷乱叫,双脚跳来跳去躲着,嘴里不忘争辩:
“又不是我要压他身上,是他这个逼自己,躺在地上还踢我一脚,我站不住才倒下去的。”
许蔚在边上说:“没事,没事,压死是肯定压不死的,时间长了,可以把大头的屎压出来,他省得去上厕所。”
周围的同学大笑,细妹怒目圆睁,走过去要踢许蔚,许蔚挥舞着手臂,“有妖怪有妖怪”地叫着,赶紧逃开。周围的人笑得更加欢畅。
正这个时候,上课的预备铃响了,大家“嗷”地一声大叫,各自跑向自己的教室。
大头扭头看看,林红早就不见了。
大头禁不住骂了一声。
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大头赌气没有再去教室外面,更没有到林红他们教室前面去,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闷闷不乐。
华平走过来叫他说,走,走,接着再来,跷子打仗。大头说不去。
“那去鞭三角?”
大头还是说不去。
所谓的鞭三角,就是把香烟壳叠成三角形,双方或者几个人轮流来,拿着自己手里折成三角形的烟壳,去鞭(抽打)对方地上的烟壳,要是能把对方地上折成三角形的烟壳,掀起来,翻个面,你就赢了,对方的这个烟壳就归你。
华平见大头闷着头,闷闷不乐的,以为他还在为上节课的时候,他们压在他身上生气,就没再理他,自己走开去玩了。
这一个课间休息,大头就坐在那里,哪里也没有去,直到上课的铃响。
他不知道,他没有去林红他们教室前面的天井,林红却走出教室好几次,就想看看大头在不在。最后实在忍不住,还跑到前面一排教室,大头他们教室前面的天井看了看,她看到天天和大头在一起玩的华平和许蔚,就是没见到大头,林红失望地走了回去。
到了第三节课的课间休息,大头还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在那里狠狠地折着纸弹。
突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看看,心跳不止。他看到林红居然就在离他前面两个位子,和谢春燕在说着话,说得还很大声,大头心里顿时明白,她这是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谢春燕是林红的邻居,但她们平时并不要好,林红也从来没有到教室里来找过她,今天她居然主动跑来找自己,还没有什么事,就是闲聊,这让谢春燕觉得有些意外,还有些受宠若惊。
谢春燕的爸爸妈妈都是聋哑人,家里的生活条件很差,这让他们家在邻居间,总是被人冷落。让谢春燕在同学面前,总是觉得很自卑。而林红是什么人,她爸爸是睦城汽车站的驾驶员,她妈妈是睦城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很好。
加上林红自己又是学校学生组织的副团长,她怎么可能会看得起谢春燕,平时上学和放学的时候,就是在路上,两个人碰到,林红都不会和谢春燕同行。她今天居然来找她玩了,谢春燕脸都憋红了,脑子使劲地想着,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大头心里清楚,他清楚林红其实不是来找谢春燕,而是来找自己的。她没有那个胆子,敢直接过来和自己说话。就像自己前面也没胆子,看到她在天井里,直接走过去和她说话,只会想来个跷子打仗,单脚一跳一跳地过去,装作是无意中撞她一下。
前面林红没有理他,现在却主动来找自己,这让大头的自尊心得到满足,心里很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也要摆摆翘,谁让你前面不理我。
大头装作没听见她说话,也没看见她,低着头继续折着自己的纸弹,眼睛却偷瞄着林红。他看到林红坐在谢春燕的旁边,大声地和她说着话,却不时就回过头来看看他。她越是回过头来看他,大头却越是不去看她,急死她。
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响,林红这才站了起来,和谢春燕说:“等下放学,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谢春燕连忙“哦哦”地点着头,林红这才最后看一眼大头之后,跑了出去。
中午的时候,大头他们回到家里,看到石头爷爷他们家的房间和厨房门都关着,大头和大林两个人背着饭碗出去,到了睦城镇委的那个台阶,坐了下来,过了不到十分钟,意外地发现石头爷爷的儿子建林,也捧着饭碗过来了。
他这次回来,离他上次回来才隔了四五个月,这就已经让大头和大林感到奇怪,要知道他以前都是一两年才回来一次。回来了,这么大人,居然没在家里吃饭,也“背饭碗”背来这里,这就更让他们奇怪了。
大林和大头都叫了一声:“建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