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没去上学,国梁也被区校开除了,但他们两个人真的没有混在一起,国梁只是在出门或者回家的时候,经常会来大头这里转转,但待的时间不长,就走了。
而且,国梁现在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少,他都是在哪里过夜的,没有人知道。
国梁很忙,越来越忙。
他先是去了中山厅,和跷子在一起。跷子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也没有找到工作,他在家里已经待业两年多了,国梁来找他,正合他意,两个人很快玩到一起。
不过,国梁和跷子在一起也没玩多久,他的路子越来越广,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去玩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他和铁锤偷脸盆被抓,被押到公判大会的台上,这让他变成了睦城的名人,比原来疯子的名头更响,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他。
公判大会上台示众一番,最后又把他放了,这在客观上给他带来两个影响,一个是他从心里觉得有恃无恐,反正自己年纪还小,还有一年才满十四周岁,在这一年里,除了杀人放火,他干什么都无所谓,都不会被抓去坐牢。
这让国梁本来就大的胆子,陡然撑得更大,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还有就是,睦城派出所的那个所谓社会矫正,他们每次给那些赌鬼和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有喜欢轧姘头的男人们,在办学习班的时候,每次都把国梁也叫了过去。
老铁大概在心里对国梁还有些感念,每次让工人民兵们押着这些人上街,去打扫公共厕所和垃圾箱时,他就让国梁当队长,专门负责给这些人记账,验收他们改造劳动的成果。
国梁账和验收都做得一塌糊涂,但让他卖出了很多的人情,他和整个睦城的赌鬼卖淫女和嫖客,都混得很熟。
学习班结束,大家恢复了自由身,那些赌鬼还照样赌,卖淫的还继续卖,那些嫖客,也仍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继续要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赌鬼们在赌博的时候,看到国梁来了,就让国梁给他们放哨,给他抽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关起门来在干那些勾当的时候,国梁也是给她们放哨,她们也会给国梁好处。
还有的女人,看看国梁下面毛已经长出来,还会把他带上床。这一来是觉得自己吃了童子鸡,可以弥补在老男人们那里的亏欠,还有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知道自己下次被老派或工人民兵抓去,办学习班,国梁还是队长,他还可以照顾自己。
至于那些嫖客,就更要来求国梁,给他好处了。因为一期期的学习班办下来,其他的人是流动的,只有国梁一个人始终都在,这也让他一个人才最清楚,整个睦城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个个到底分布在哪里,又怎么去。
这样,国梁又变成拉皮条的。
他就这样在这些人中间混着,好像还混得很好,口袋里总是很有钱。大头心想,现在大概再叫他去偷脸盆,他也不会去偷了。
每次从女人的床上下来,国梁都会跑来大头这里,和他说女人怎么怎么好玩,他说得绘声绘色,把大头都说得心里痒痒的。
大头下面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稀疏的毛,晚上的时候,偶尔从梦中醒来,发现下面也会湿了,他听到这些的时候,当然也有反应。
“怎么样,大头,要不要去?要去的话我带你去,我带去的,她们不会收你的钱。”
国梁和大头说,大头红着脸,赶紧摇头。
国梁再来,又和大头说:“大头,你是童子鸡,她们和我讲了,你要是去,她们不但不收你钱,还会给你红包。”
大头骂了一声:“你自己怎么不去收红包。”
国梁哈哈大笑:“我已经是乌骨鸡了啊,没有红包可以收了。”
不管国梁怎么说,大头就是没有跟他去,他从小就看到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十字街头,挂着一串破鞋游街示众,他觉得她们很脏,怎么会去和她们睡觉。
大头觉得,不管是亲吻还是和女的,就像那些书里写的那样做那个,都应该是很美好的事情,他要做也只想和许波做,怎么可以随便和其他的女人乱做,还是这些年纪比他大那么多的女人。
可惜,他和许波亲嘴可以,要是想再进一步,许波会给他一个巴掌,臭骂他:“要死啊,臭流氓,不理你了。”
大头不想做流氓,流氓还是让国梁继续去做好了,他更不想许波从此就不理他。
转眼到了清明节,这天中午,晓霞从沙镇过来了,她是上完夜班,特意来给外公上坟的。大林这天是晚班,他和大头两个都在家里,晓霞带来了鱼和肉,还有豆腐,到了之后马上在厨房做起来,她说这是要给外公吃的。
做好之后,晓霞把这些菜装在盘子里,把盘子一个个放进猪头篮里,让大林和大头两个人抬着,和他们说不要撒掉了,要是撒掉,我就让外公来找你们要。
大林和大头嘻嘻地笑着。
晓霞又带上酒杯和一瓶酒,还有老莫早就准备好的黄表纸,三个人准备出发,大头想到了什么,他和晓霞说:
“爷爷喜欢头痛粉,以前经常让我们给他买,要不要带上头疼粉?”
晓霞问:“那你们以前给外公上坟,有没有给外公带?”
大头摇了摇头说没有。
晓霞用手指点了一下大头的脑壳,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