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听了梁主任的话,吓了一跳,自己家的户口,什么时候已经迁走,不在龙山村了?
四个人到了村委会,梁主任从柜子里,拿出厚厚的一大本红色塑料封面,表皮已经污浊不堪的《阶级成分/家庭情况登记簿》,找老莫的名字没找到。
大头告诉他说,老莫的户口肯定已经迁出去,不会在这登记簿里。
梁主任说对对,你妈妈是不是没迁走,应该找你妈妈。他这才去找桑水珠的名字,还是没找到,他看着大头摊摊手:
“你看看,我就说没有。”
大头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想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这户口就转掉了?再说,就是转掉,那县公安局应该也知道,不会还开出《特殊安置落户介绍信》吧。
大头把自己的想法和梁主任说,梁主任也觉得,要是连大头和老莫都不知道,那这户口就不可能转走。但这里就是找不到老莫和桑水珠的名字,这又是怎么回事?
大头想了一会想到了,他笑了起来,和梁主任说,我们家又没分过家,原来的户主是我爷爷,我爷爷去世之后,现在的户主,是不是应该是我奶奶。
梁主任一听也笑起来,接着再去找国爱香的名字。找到了,再根据编号,去一本本绿色塑料封面的《农业户口簿》里找,这《农业户口簿》一户一本,但和居民户的户口本不一样,这《农业户口簿》不在每户人家家里,而是由大队部统一保管。
以前分粮食和分红,这《农业户口簿》就是主要依据。
看到他们家的这本《农业户口簿》,大头心想,原来国爱香还是他们家的户主,看样子她以前每次来,都喜欢说,这个家自己是有份的,还真没说错。今天自己的户口从这里迁出,不再是农业户,同时是不是也脱离了国爱香?这样想着,大头松了口气。
梁主任看过大头的《知识分子家属农转非批准通知书》和《特殊安置落户介绍信》,根据上面内容,给大头开出同意迁出证明,盖上村委会的公章,他自己还签了字。
同时,他在《农业户口簿》大头的那一页,盖上了一个“迁出”章,大头在龙山村的户口就被注销了。
三个人接着去睦城派出所,一走上派出所的台阶,国梁就大声喊着:
“老铁,老铁。”
老铁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他没和国梁,也没和大头打招呼,反而先问徐亚娟:
“小徐,你怎么来了?”
大头奇怪,转头问徐亚娟:“你们认识?”
徐亚娟笑笑,她指指大头,和老铁说:“我跟他过来玩的。”
老铁点点头,接着说:“这泡烂污怂很会讲,你不要被他骗去,骗去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
大头瞪着他,老铁说完哈哈大笑,徐亚娟的脸红了起来。
大头和老铁说明了自己来干什么,老铁把他们领去边上一间办公室,在这里,大头用从龙山村里开具的迁出证明,换来一张《户口迁移证》,大头在睦城的手续就全办完了。
三个人走出睦城派出所,国梁问大头,要不要去兰溪佬那里看看?
大头说,我想先去马天宝厂里看看。
国梁说好。
徐亚娟看看手表,现在才三点多,她问国梁,能不能先送她去农药厂。
“你去农药厂干嘛?”大头问。
徐亚娟告诉他们,农药厂是他们工行的贷款客户,她去看看,就是贷后跟踪。
“我知道了,这样你今天到睦城,就是公差?”大头问。
徐亚娟抿嘴笑笑,点点头。
“走,走,那我们走。”国梁和他们说。
国梁把车开进农药厂大门,开到办公楼前停下,有好几个人看到国梁的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和国梁打招呼。
大头和徐亚娟说,等下四点半,我们过来这里接你,徐亚娟说好。
徐亚娟下车,去楼上财务科办公室,国梁把车掉了个头,走了。
开在路上,国梁问大头:“这个逼哪里找来的,好像还不错。”
方慧已经生了,生了一个儿子,现在百天都已经过去,大头骂:
“别管我,说说你,儿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