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邪语调拔高,尽显轻蔑,再加上那勾动的手指,更是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可面对这种挑衅,梦先生却是不为所动。
或者说……
梦先生在观察。
借用着惩罚者20号的身躯,梦先生不仅视野远超普通资深者,听力更是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咚、咚咚。
他可以清晰听到丁邪的心跳声。
还能从心跳声中分辨出丁邪的镇定。
感受着这份镇定,梦先生操控着惩罚者20号凝视丁邪。
那只挤在五官间的独眼睁开了一道缝隙。
顿时,一道猩红夹杂着漆黑的冲击波径直从这独眼中射出。
天地为之一暗。
众人为之一静。
所有玩家看着这道冲击波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即使镜、铁直也不例外。
之前本以为依靠自己的底牌能够支撑三秒的镜,在感受到这道冲击波中的能量后,立刻就肯定,不要说是三秒,即使是一瞬,她都挡不住。
还有……
这份力量!
敏锐的感知,令镜第一时间发现了这道暗红冲击波隐藏在磅礴能量下的不同。
不是炁,不是灵,也不是炁与灵合。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种力量的出现,无疑宣告着——
我和你们不是一个次元。
在我眼中你们或许有大有小,但,都是蝼蚁!
镜攥紧了拳头。
她盯着充斥暗红冲击波的位置,眼中满是担忧。
“2611!”
铁直比镜直接多了,张嘴大喊。
然后,扭头看向保持着射出冲击波姿势的执法者20号,开始扭动自己的脖颈,双眼之中眼白的部分开始泛起了血丝。
他已经确定,属于2611的炁消失了。
一个得炁的人,哪怕将炁消耗殆尽,也会残余一丝。
而如果彻底消失了,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死亡。
2611死了。
这让铁直的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明明才说了信他。
他信了。
然后,就死了?
这和那个家伙有什么区别?
‘信我,往前跑,别回头。’
兄长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耳边了。
“骗子。”
铁直裂开嘴,扯出一个难堪的笑容。
暗红色光辉残余与猩红眼眸的交错,仿佛映照出了那个被铁直默默记在心底的身影,那道身影与丁邪在这一刻重合。
区别,有的。
当时的他,只能跑。
现在的他,还可以——
“限制解除……嗯?!”
铁直话语戛然而止了,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暗红残余之中。
他再次感知到了丁邪的炁。
活跃、充沛。
完全没有受伤后的萎靡感。
甚至,连疲惫感都没有。
这是发生了什么?
铁直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其余人也一样。
尤其是那些能够感知更多的资深者,看着烟尘散尽,站立原地,毫发无损的丁邪时,一个个都开始怀疑人生。
那暗红冲击波的威力,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的。
就算是资深者,也不可能正面抵挡。
更不用说是毫发无损了。
这是什么天赋?专长?
或者是特殊道具?
每一个资深者都在猜测。
新人、准资深者没有猜测,他们全都被吓傻了——盯着那残余在地面上,宽十米,深十米,长三百米的沟壑,他们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从没有想过,会有如此摧枯拉朽的力量。
路上任何阻挡的东西都被粉碎,碾压成齑粉。
不论是钢筋水泥堆叠的废墟,还是曾承受无数次怪物践踏的路面,都在这一击之下没了。
只剩下了沟壑。
但,那人还在。
丁邪从沟壑中跳出,站到了一旁的路面上,看着对面的操控着惩罚者20号的梦先生,轻笑出声。
“就这?”
比之前嘲讽还要浓烈的挑衅。
梦先生充耳不闻。
他依旧在确定着丁邪的心跳。
依旧是那么的镇定。
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是,他刚刚明明感知到对方的消失。
那种消失应该就是死亡才对。
死而复生?
还是免疫类似攻击?
又或者更诡异的手段?
梦先生心底无法确定,行事更加慎重,没有再选择惩罚者20号的【死亡光波】,而是选择更为诡异的攻击方式。
“你自认为战无不胜的手段,在惩罚者面前,都是小儿科!”
梦先生声音平和、悦耳,带着仿佛陈述事实一般的从容不迫,似乎完全没有被刚刚丁邪的诡异影响到。
可是这种平和、悦耳的声音却令周围的玩家大惊失色。
因为,所有人发现,随着梦先生的话语,他们的压力值开始了又一次飙升。
与之前目睹后的飙升不同。
这一次更加迅猛。
且,猝不及防。
那些新人、准资深者,毫无抵抗之力呆愣在原地,呼吸间就开始异变。
资深者则是看着压力值飙升,疯狂吞食【抗压药片】。
但,无用。
【抗压药片】的效果根本无法抵消压力值的飙升。
镜拿出一朵蘑菇一分为二,一份自己吞下,一份塞进了铁直的嘴里。
游侠则是掏出三支试管,一支扔给了鹿,一支灌进了阎的嘴中,剩下一支面对身旁其余人的渴望目光,却是完全不理会,直接一饮而尽。
他是为了还阎的人情而来。
至于其他人?
和他无关。
而且,相较于这些人,游侠更加关注丁邪。
游侠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承受的心灵压力只是余波,真正直面这种心灵攻击的是那个男人。
刚刚抵挡了执法者20号一击的男人。
现在,第二击来了。
对方能否抵挡?
游侠眯着双眼凝视,一旁的鹿也一样。
甚至是瘫在那的阎也不例外。
镜和铁直更是目不转睛。
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丁邪抬起左手,以大拇指指甲盖搓了一下食指指甲盖,轻轻吹了口气后,这才仿佛惊觉是身处战场,立刻放下手,冲着梦先生笑道:“来,继续,大点力,我能扛得住。”
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而且依旧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