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小姐。”戚宁的大丫鬟上前将她扶起。
按理来讲，她是不该进来的，但如今家道中落，很多规矩也就没人在意了。
甚至就是想在意也没有意义，毕竟规矩是给人看的。
起初爷爷被罢官回乡时，还有一些人前来走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却是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那些人甚至对戚家避之不及，就像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而爷爷在和奶奶吵过之后，奶奶变卖家产带着一家人离开另谋生路，爷爷更是孤身一身，独守空宅，甚至听说就连吃米都需要邻里接济。
若不是爷爷去世，自己甚至都不被允许回来看他。
书上说，这叫墙倒众人推，这叫树倒猢狲散。
可，可爷爷是英雄啊，英雄原来也可以倒下吗？
“我知道了。”戚宁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她的膝盖有些发麻，好在她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此时寒冬腊月，虽然蓬莱的天气比京城暖和上许多，但天空中也飘起了小雪。
她想紧一紧身上的棉袍，但却抓了个空。
在愣了一会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棉袍是没有毛毛的，而她那件好看的狐裘早就被祖母变卖成了买粮的银两。
戚宁叹了口气，向祠堂外走去。
只是她心里却想的仍然是爷爷的事。
她在想，自己该如何让爷爷重新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如果自己是男孩该多好......不，男孩也没有用。
‘现在所有人都对戚家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再入朝为官。
‘那......修仙呢？’
戚宁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墙外。
在那里，在城中心的高台上，坐着一尊铁佛。
铁佛背后八朵金莲，佛首低垂，面如漩涡。
那张漩涡一样的脸，冷漠的注视着芸芸众生。
那是在爷爷去世不久后，突然出现在城中的物件。
据说是陛下得了天启，命人打造的，说是这铁佛可以助他成仙。
只要陛下成了仙，那天下就会变为圣人口中，那所谓的天下大同的时代。
所以.......
戚宁忽然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既然陛下可以成仙，那我为什么不行呢？
想要让爷爷变为英雄。
只要我成尊不就行了吗？
戚宁深吸一口，压下了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一阵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古怪的记忆。
年过半百的她站在山巅，对着天空大喊道。
“难道没有灵根，就真的无法成仙吗？”
这段记忆那般的真切，就仿佛曾经发生过无数遍一样。
那是千百世的轮回，那是不可更改的宿命。
但下一刻，忽然有一个模糊的声音打破了轮回。
“妈个鸡，谁说的！他懂个蛋！”
那声音是那般的中气十足，是那般的不甘，那般的不屈服于命运。
......
幻象消散，戚宁发现自己仍站在院中。
“小姐，你怎么了？”大丫鬟关切道。
“我没事，我......阿花我问你件事，妈个鸡是什么鸡？它的蛋是什么样的？”
阿花，“？”
从戚宁小时候便开始照顾她的阿花，根本不懂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妈个鸡？
怎么这么像是骂人的话？
戚宁见阿花的表情，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千万别让祖母知道，她会生气的。”
说完，便继续向祠堂的院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