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许乐听起来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因为那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不久之前哭过，还带着些刚从水井中捞出来的怨气。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位是个女的。
至于是活人，还是死人则不大好说。
总之，先冷静。
感受着身后那冰冷的触感，许乐缓缓举起了双手。
“别冲动，我是好人。”
但可惜，许乐的话术在这位不知是人是鬼的姐姐面前，并没有什么意义，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且变得更加失落阴沉。
“你骗我，你不是好人，好人他辞职了......”
“辞职？好人？”许乐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能辞职的好人许乐还真认识一个，是上个月入职公司的应届大学生，那个小兄弟的名字就叫做郝人。
许乐亲眼看着这倒霉孩子从阳光开朗好少年，慢慢变成了‘我今天怎么还不死’的社会人。
所以......
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想，许乐大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在确定那根金属棒状物没有跟着怼过来后，他才缓缓转身，向身后看去。
站在许乐身后拿东西怼着他后背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下水道女鬼。
而是他那即将变成前任老板的老板，林薇。
至于那硬硬的东西，则是一根拖把的金属把。
“林总？”许乐愕然道。
不过虽然说是林总，但此时的林薇却有些狼狈。
往日里漂亮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那件昂贵的西装也不知被她丢到了哪里。
白衬衫的袖口一片褐色，不知是染上了什么污渍，就连那套在腿上的丝袜也被划出了几道口子。
白皙的肌肤被黑丝勒着，从那口子中挤出了个好看的弧度。
脚上的乐福鞋更是不知所踪，此时她穿着的是一双看起来就季节很不对的篮球鞋。
再配上她手上湿哒哒的拖把，如今的林薇不像是无敌女总裁，反倒像是个刚刚拉完外联回来，在走廊被学生会部长拦住，被其勒令去打扫活动室，并在打扫过程中摔了一跤的倒霉大一新生。
反正很难评就是了......
“林总，您怎么在这里？”许乐下意识的问道。
“这是我的公司，我不在这里在哪里？”林薇直勾勾的看着许乐，眼中满是怨念。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许乐避开林薇的目光，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他指着空荡荡的公司，“我的意思是人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更完。
在这话出口的一瞬间，林薇的怨念几乎就凝成了实质，她把拖把一丢，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坐下，并示意许乐也找个地方坐好。
“他们都辞职了！”林薇以手掩面，有气无力的说道。
许乐，“啊？”
辞职不是什么大事，但全部人一起辞职则是大事。
就在昨天夜里，除了许乐以外，林薇麾下共六十五名员工拉了一个很大的小群出来，在进行了一夜的密谋之后，策划了这场酣畅淋漓的集体辞职。
为了防止林薇不许，他们甚至还把前台小妹八代目，那位在律所实习的男友拉进了群里，充当法律顾问。
至于具体原因，具体过程，许乐则并不知晓。
因为他没被拉进群，这事他根本不知道。
当然，许乐被孤立，并不是因为许乐的人缘不好，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身份有些敏感。
作为在这家公司干了一年的老员工，无论他乐不乐意，许乐在其他同事心中的人身份，都是总裁座下第一狗腿。
所以，集体辞职这种事，自然要瞒着许乐，以防他去通风报信。
即便他们甚至把这件事告诉了前台小妹八代目的男友，和公司的保洁阿姨。
“……情况就是这样，如你所见，他们在我到公司之前就收拾好了个人物品，并把辞呈放到了前台……嗯，现在那些辞呈都在办公室，我还没看完，因为我还要打扫卫生。”
说这话时，林薇正在用湿巾擦着袖口的污渍，可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样啊。”许乐干巴巴的答道。
大概是倾诉了一通的缘故，此时林薇声音中的不自然已经消散无踪，眼神也从阴郁回调成了往日的冰冷。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