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正看着‘聚灵’，余光却看到重明表情变化。
“怎么了？”
“有点问题……”
重明看着眼前这一团灵质，他虽是第一见这般情况，但以其对生灵的敏锐，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到底，还是当今环境的问题。
迎着鹿野问询的目光，重明解释道：“这小家伙的底子有点太好，但环境不大行。”
鹿野皱眉，眸光开阖间，一抹猩红显现而出。
生灵系——追毫。
重明说环境有问题，鹿野自然是第一反应觉得有危险临近，亦或是有什么难以察觉的东西打扰。
可黑灰色的世界中，除却她、重明还有这灵团的灵力，再无其他。
感知组一众在外围各司其职，无有异动。
那还能因为什么？
猩红的眸子直盯着重明，欲要一个答案。
重明连忙摆手，“不是危险，是这小家伙自己的问题。”
鹿野关了能力，看着重明。
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未言语，但意思却是清晰无误的表达出来。
快说！
重明干笑一声，那是他不想说吗？
那不是鹿野动作太快他拦都拦不住吗？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积累了多久，他这次‘聚灵’，虽然有了降生的机会，但此地的灵质浓度却不足以支撑他完全‘聚灵’。”
灵质浓度不足？
鹿野眉头皱得更深，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妖精聚灵多在灵质浓郁之地，但总有例外。
若是聚灵之时正赶上有什么强悍的存在正在吸收灵质，亦或是‘聚灵’本身需要的灵质过多，环境供应不上，还有其他种种可能，都有可能让‘聚灵’出现意外。
而意外的结果，大多是正在‘聚灵’的妖精还未降生，便已经散灵。
“会死吗？”
鹿野声音一直有些低沉。
“那倒不会。”
重明轻松的声音响起。
鹿野只觉心中骤然一松，随即怒视重明。
专门动摇心态是吧？！
重明看着那团灵质，轻声道：“但先天不足是肯定的，灵体汇聚之时灵力不足，即便降生，修行路也算是废了一半。”
“有办法你就快说。”
鹿野此刻反倒冷静下来，没有像无头苍蝇般喊什么‘那怎么办’，急躁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且，她清楚重明的性情，只怕这猞猁此刻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是以直接开口。
重明却有些犹豫。
“我的‘归元’或许能解决，但是……”
“有办法你就用，但是什么？”
重明看向鹿野，迎着那双金瞳，鹿野还是第一次见到重明眼神这般复杂。
“但是，这是‘聚灵’，我对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了解，我的‘归元’或许能对他起效果，但只是有可能。
也有可能会没有任何效果，最坏的情况，是让他直接散灵……”
重明语气沉重。
“如果让他就这般‘聚灵’，虽说先天不足，但至少他能成功降生，至于这不足之处，可以去求老君，以老君之能，解决的可能性不小。
但我若是出手，那就是纯粹的赌，赌我的能力对他有效，但我自己，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鹿野沉默。
这确实是两难的选择。
若是任其继续，或许这妖精一生都走不上修行路。
但若是插手，成功，这小妖精便是可能不逊色他们师兄妹的天才，可一旦失败，便等若重明亲手杀了这尚未聚灵降生的小妖精。
如今会馆许多妖精都说重明凶威赫赫，出手狠辣，动辄散妖精灵体，但鹿野，还有熟悉重明的都知道，这些都是事出有因。
重明或许凶厉，但绝不是嗜杀。
每一次的重手，都有其自己的理由，哪怕这理由在别人眼中有些荒诞，但这是重明给自己设立的底线。
眼前这小妖精与白纸无异，平白将其散灵，重明过不去自己那关。
那就让其自然降生，不就是先天不足嘛，重明刚才也说了，老君兴许会有办法呢。
这种可能性并不小。
在大多数妖精，甚至在同境的神眼中，老君也近乎无所不能。
但鹿野心里清楚，重明其实想出手。
妖精之中有个说法，虽然并不是所有情况都能对上，但但也有些受众。
那就是：
妖精的能力是妖精内心深处最渴望、最在意之事的映射。
就像是她觉醒的金系和‘追毫’。
金系是她想操控当年那些炮弹武器远离自己的师父、朋友，还有，家园。
‘追毫’则是为了报仇。
为了找到当年那些仇人报仇，以及找到能够帮自己报仇的人……
重明也是类似。
金系的原因和她相差不大。
空间系的‘挪移’是绝对的速度，在没有被重明开发出顶点位移之前，‘挪移’的作用就是让重明能够随时随地的脱战，转移到安全的位置。
也就是说，‘挪移’代表着的，是重明内心的不安全感。
而且，‘挪移’可以带人。
鹿野听重明说过慈木的事情，如果那时重明觉醒‘挪移’，如果那时她能够觉醒金系……
至于最后的‘归元’，则是重明的善意。
他希望身边的人不会受伤，希望认识的人都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很难想象到，被老君、雨笛等一众大佬认为凶性盈心的重明，本质上，竟然是一纯粹的良善之辈。
但这就是重明。
鹿野认知中的重明。
鹿野总结师兄性情之七：内心深处柔软、良善，但以凶意面具伪装。
这是鹿野很早的就发现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