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甩了甩手掌,在院中站定,自几上捻起一张金箔。
金箔极其纤薄,稍不注意便会破碎,盖因一张金箔的重量只有零点零几克,一克黄金可以打出一两百张金箔。
是以金箔虽然制作所需工艺高超,但其价格并不夸张。
对于重明和鹿野这等一级执行者,即便以金箔做修炼之用,也完全负担得起。
只一上手,鹿野便发现了控制金箔的难处。
黄金不比随身金属,比起随身金属的自在由心,黄金本身便存在一定操控门槛。
如果将操控金属比作开车的话,那御使随身金属就好像是驾驶一辆已经跑过一定里程,将油门与离合润、磨合到最佳状态的顶配车。
所有的感受都是顶级的。
驾驶起来就一个感觉,那就是丝滑,怎么开怎么有。
而将随身金属换做黄金之后,就好像换了一辆新车。
虽然可以开,但因为驾驶习惯的问题,尚需自行适应一段时间,待人与车磨合好之后,方能驾驭得如臂使指。
可这是黄金,若是从黄金变成金箔,情况又有所不同。
御使金箔就好像驾驭一辆早已达到使用年限的报废车,各项都已经不合规,但它还能动。
最关键的是,驾驶它的人并不是它的原车主,对这辆车如今的性情和习惯一无所知,只能按照通用的开车技能去操控它。
听着车身内传出的各种异响,好像下一刻便会掉下一地零件,彻底宣告其作为车的一生结束。
鹿野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金箔脆弱,甚至只是上手就会沾掉一块,连制作金箔的匠人都要小心,其难度可想而知。
即便是买来的金箔也少有完全平整的,重明最开始那一手将金箔展平看似简单,但只一上手,鹿野便发现了这其中的技术含量。
因为金箔本身的特性,所以力道必须极为轻微,稍不注意,金箔便会断裂、出现缺损。
其次,将其展平,需要对金箔各向施加一个均匀的力,否则依旧是断裂、破损的下场,如果还有余力的话,最保险的自然是操控金箔整体,以维持其形状。
鹿野以御金之法使得金箔颤颤巍巍的悬浮而起。
两道白色柳叶眉微蹙,竭力控制自己的力道,尽可能让各向均匀使力。
鹿野也是一级执行者水平,御金也是得到无限真传,金箔操控难度虽大,却也不至毫无进展。
淡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张金箔,鹿野屏气凝神,将其缓缓展开。
眼看即将成功,鹿野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下一刻,因为分心,金箔一角断开。
像素点回归,嘴角平滑如线。
“没事没事,一点小失误,重新再来。”
“别说话。”
“好嘞。”
鹿野将那张破损金箔放回纸夹,闭上眸子,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之时,淡蓝色的眸子宛若幽谭,平静无波。
重明眯起金瞳,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鹿野展开纸夹,露出其内新的金箔,控制其缓缓悬浮而起。
在这过程中,金箔稍显褶皱,但没有破损,说明只是稍有不稳,问题不大。
鹿野眸子再次死死盯着金箔,小心控制其完全展平。
时间似是过去许久,又好似只是一瞬,鹿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成功了。
鹿野手掌之上,金箔安静悬浮,完全展平。
在重明的感应中,金箔之上,一股均匀且稳定的力持续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