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伸手一点,将所有水流聚起,旋转的水涡在白河指尖流转。
看着被泼了个激灵的小白虎,白河眼神从得意化作歉意。
“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但你真的好重。”
九耳听见白河道歉也是一怔,收起自己的小虎牙,湛蓝的眸子同样流露出歉意。
“我向你道歉,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嗯,都是好孩子。
“木四。”
白河憨憨一笑,露出几分乡音。
“那就算是过去了”
眸子眯起的瞬间,九耳瞅准时机,立刻扑了上去。
半大老虎轻松将白河扑倒在地,一对虎掌紧紧摁住白河双肩,下一刻,一双血盆大口在白河眼中快速放大。
而后,含住了白河的头顶。
九耳含糊不清的声音再度在白河头顶响起。
“压你的事过去了,但你泼我的事还没算……”
依旧没有防备的白河感受着头顶的湿漉,先是一呆,随即便有些抓狂道:“九耳!”
蛇多居阴冷之地不假,但白河是正儿八经山上长大的,属于陆蛇。
嗯……喜干燥。
因为白河是水系,这点对白河来说很是方便。
但现在,被九耳口水沾湿头发的白河,显然没有控水的机会。
老虎表达亲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能感觉到九耳收敛虎牙的白河郁闷。
老虎幼年期与兄弟姐妹嬉戏时会将捕猎技巧融入其中,表现就是撕咬、扑击等等打斗行为。
就像现在含着白河头顶的九耳一样。
九耳含着白河的头,左右摇摆两下,像是将猎物扭断脖颈,随即缓缓松口,推开到一旁。
嘀嘀咕咕道:“你弄湿我一次,我也弄湿你一次,现在扯平了。”
白河一边将指尖险些散开的水涡稳住,一边愤愤道:“你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九耳却是一仰头,一副占着理的模样。
“先前你用水泼湿我皮毛的时候我没有防备,我含湿你头发的时候你也没有防备,这才算是互相抵消。”
白河有心想要争辩两句,却又觉得九耳说的有道理。
可就这么认了略显窝囊,什么都不做又有点生气。
于是……
白河默默运气,抬手一指!
将指尖水流移至头顶,流水轻柔的冲洗着方才被沾湿的白发,将九耳‘恶迹’尽数洗掉。
片刻之后,白河将水流抽走,挥手散去,居高临下的看了眼九耳。
嗯,赢了。
九耳就这么看着白河。
轻轻歪了歪头。
“吼?”
湛蓝的眸子满是疑惑,头上更有问号弹出。
白河已经不再理会,他四十多五十的大妖精,和小孩生这气?
丢不丢妖。
“重明大人,饭好了没有?”
正和鹿野站在一处的重明顿时一个激灵。
“遭了遭了遭了……我的锅!”
几步跑进厨房,锅盖自行悬浮而起。
重明鼻尖微动,轻轻一嗅,悬着的心放下多半。
仔细一看,彻底放心。
还好,今天做的这些都是时候久的,没事。
开饭。
……
重明的饭,那自然是尽数光盘。
会馆执行者最烧……呸~
最会烧!
这可是哪吒大人亲口认证过的。
四妖各自喝了些茶水,急头白脸吃得激烈的白河和九耳缓了口气,这才感觉鼓胀的腹部好受了许多。
抢着吃饭确实香。
好受许多之后,白河看了眼侧躺在地上的九耳,圆滚的腹部微微起伏,显然吃美了。
圆润的虎耳灵巧晃动更是说明心情不错。
白河于是起身。
“重明大人,那我就先带九耳回学堂了。”
九耳湛蓝色的眸子一颤,转动的虎耳随之僵住。
怎么回事?
盘外招?!
玩阴的?!
作为一只快十岁的小妖精,自是不能一直在后勤和晴岚他们玩闹。
于是,前几年在重明、鹿野和晴岚的一致决定下,九耳被送入学堂,成为学堂众先生门下又一届学生。
关于上学这种事,九耳显然没什么发言权。
虽然重明、鹿野,乃至白河都可以自己教,但在教学水平上,同为从学堂走出的执行者,三妖明显很相信会馆的水平。
会馆的‘灵学’教育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他们三个还都挺忙的。
重明、鹿野一组之长,经常带队,或单独执行任务。
白河……
现在和机动组副组长也差不多了,一些组内的琐事和相对简单的任务都是由白河负责。
在逐渐完善的机动组中,其地位有些像鹿野感知组中的净山。
区别是,净山曾是感知组组长,后被鹿野收服。
相同点是,两位副组长都在业务能力和实力上被自家组长压的死死的,且负责组内各种琐事,解放组长。
至于这两位情不情愿,净山肯定是情愿的,他早就有此觉悟,几乎是主动负责。
白河……也算“主动”。
于是,九耳就被安排了。
虽然小家伙在其中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每天小日子过得也挺开心。
就是这学习上……
只能说喜欢上学的孩子到底还是少数,九耳并非其中特例。
白河当然知道这点。
在重明的言传身教之下,白河深谙‘拿捏’之道。
重明曾和他讲过的送作业当礼物的例子直接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问就是为你好!
只是,此刻重明面容略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什么,竟是没有回应白河。
“重明大人?”
“先等一下。”
却不是重明开口,而是鹿野。
“是。”
白河有着奇怪,但还是立刻应下。
随即又问道:“鹿野姐姐,有什么事吗?”
鹿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喝茶定神的重明。
“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重明手中茶盏一顿,摆了摆手,示意鹿野开口。
白河尤其注意到,熟悉的那双金瞳,此刻有些不对劲。
平日的重明,金瞳之中满是笑意,但深入内里却好似古井幽潭,平静无波。
现在却好像有些……迷茫?
鹿野则是没有多说,只是看向九耳。
“方才,你有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吗?”
“吼?”
“就是白河用水泼你的时候。”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河回神,待听清其中内容,面上不由带了些许尴尬之色。
“吼!”
(生气!)
九耳又有点恼了。
但随即又散去。
他也弄湿白河了,扯平,他们还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