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与人交流时有一个点:
如果一个人讲话奇怪到某种程度,他不会急于反驳或是不理会,而是尝试理解。
一个人,一段话,如果和他的认知极度不相符的话,重明觉得,这个人这么说绝对有他的道理。
万一他是个天才呢?
所以,重明拦下了暴怒的池年,安抚了不敢吭声的云冥,示意师父暂且等待,在鹿野无奈的目光中,认真的看向凌谦:
“请继续,为何?”
凌谦调整了下坐姿,重明的认真让他感受到了尊重,现在的他,无视了在场其余人,以一种论道的态度言道:
“妖精于天地,或者说灵质,作用与湖泊有些相似,你可知,湖泊于河流有何作用?”
还有问答?
重明一怔,试探性回道:“调节水量?”
凌谦抚掌而赞,欢喜道:“不错,正是调节,妖精于灵质,也是如此。
妖精聚灵而生,散灵而亡,不正如那湖泊丰水时蓄水,枯水时放水一般,灵质浓郁则聚灵而生,灵质枯竭则散灵而亡,保持天地间灵质始终在一定浓度,此为天地之理,可现在……”
凌谦长叹一声。
“我承认,妖精作为生命,有其存在的权力和自由,可妖精寿数长久,动辄数百年计……
更何况,妖精天生擅长修行,常年聚灵,天地间灵质只进不出、增不过减,以致失衡,才有了如今这般灵质稀薄的情况。”
重明了然点头,果然凌谦是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自洽的逻辑的。
鹿野、池年,还有云冥则是眉头紧锁。
为何明明觉得凌谦说的哪里不对,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呢?
无限面色淡然,似是完全不受凌谦言语影响。
重明工拱手问道:“敢问先生计划?”
凌谦再度长叹,“此法我亦不愿,但我智慧有限,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在无限、重明、鹿野、池年、云冥的注视下,凌谦缓缓吐出两个字:
“杀妖!”
斩杀妖精,使其散灵,灵质复归于天地,缓解灵质增不过减的现状,直至灵质重新充沛,出现正增长。
虽然猜到,但当凌谦亲口说出此言,无限、鹿野等人还是忍不住心头颤动。
忽然,山谷颤动。
光罩前、山谷四周,数不清的土石向着光罩疯狂砸击而去。
池年周身灵力爆发,强悍的灵压让其身侧云冥运起灵力,退后数步方才觉得好受些。
仙!
云冥大惊,之前只在宗门典籍中知晓仙人的传说,没想到居然还有亲眼得见仙人威势的一天。
这就是仙人的实力。
会馆传说由三位神创立,仙人已经如此强大,那其上的神。又会是何等实力?
重明静静的的等待池年发泄。
良久,看着池年依旧难看的脸色,重明知道‘旋水阵’依旧未破。
“池长老,还请将土石散去。”
方才的光罩、草屋,此刻已经被漫天土石活埋,想要清理,自是还要麻烦池年这位土系仙人。
池年余怒未消,可也只能怒哼一声,挥手将土石散去两侧。
“有劳池长老。”
重明谢过,再度看向凌谦。
这位疯狂之人虽然被活埋一次,眼神依旧平静,与先前并无不同。
重明金瞳微缩,先前池年的攻击,竟然没能消耗其灵力吗?
灵阵再如何坚固,归根到底,是靠灵力来维持。
一位土系仙人的全力攻击,持续许久,居然能没让其消耗多少灵力?
这不合理!
除非,灵力的来源,并不是他自己。
事先准备,还是此地还藏有他人?
重明皱眉思索着。
莫非,是索灵?
“重明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可否请先生解惑?”
对重明,凌谦态度明显有几分不同,轻轻点头。
“请讲。”
“先生究竟以何法,竟能驭使索灵?”
凌谦摇了摇头,“索灵无志,如何驭使,我也只是以要妖精生灵引诱罢了,为了完成计划,我不能太早被你们发现,只能以索灵吸引你们的视线,最后,也以索灵将你们引诱而来。”
“那只吸食百余妖精生灵的蛇鹫索灵尚有神志,如何引诱?”
索灵不受控,那此地应该没有索灵,但新的疑问也随之产生。
“吸食百妖生灵?”
凌谦摇头,“那只蛇鹫索灵是我无意间发发现引去那里的,为的同样是转移视线,至于那一百二十七名妖精,是我杀的。”
“什么?!”
池年再度大怒。
重明一边示意其暂且忍耐,一边皱眉道:“你既然出手,如何抹去自己的灵力痕迹呢?据我所知,能做到这点的,唯有‘灵毒’,难道你也有?”
凌谦继续摇头,耐心解释道:“我的能力,乃是生灵系——镜刻。”
‘镜刻’?
“可以复制能力的‘镜刻’?”
“正是,当初我虽领悟此理,但对于此法是否可行并不确定,正巧在那时,我遇到了他们,于是我复制了‘灵毒’,开始了验证,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说完,凌谦三度长叹,“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让神散灵,漫长的岁月,浑厚的神灵,若能一位神散灵于天地间,相信整个世界的灵质浓度都会有所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