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因为修炼《葵花宝典》性情有变,但机智不失。
他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云长空武功再高,绝胜不过任我行等人多少,是以自己足以压服全场。
然而云长空那一手“擒龙控鹤”的神功,举重若轻,别的不提,对方内力之深之纯,武功之高,都足以惊世骇俗,自己虽然并不畏惧!
可那任我行、向问天都是武功极高,他也看出神教也有长老人物心存叛逆。
若是自己有所折损,别说魔教,恐怕侠义道也会存斩草除根之心,没人愿意放虎归山,另遗后患,是以乘着天下云集,也想为杨莲亭争一份活路,给自己也留一条退路。
云长空目光一转,看向了任我行。
任我行对东方不败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想让女儿有任何伤损,嘿嘿一阵森冷笑声,道:“东方不败,你好计较,你看似要我承诺,何尝不是想让空儿与你单打独斗,你若是赢了他,那时候妄心不死,我们仍旧奈何不得你,是不是?”
东方不败横他一眼,冷笑道:“任教主,这日月神教教主之位,你念念不忘,我却早就当的腻了,若非莲弟我早就不想干了!
我之所以要与云长空一战,只不过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练了葵花宝典,是否真的无敌于天下,能够永胜不败。”
场上颇有见识之人,都听过葵花宝典里面的武功至高无上,而“无敌于天下”这五个字,更是每个学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最大愿望。
然而很多人心想这也不过是妄想罢了,“无敌于天下”对他们太过遥远,但是这个目标对于东方不败云长空他们都是触手可及。
所需要的,无非是一个最具份量的踏脚石罢了。
“善哉善哉!”方证大师合十起身,从凉棚缓缓走出,说道:“任先生,你我虽然正邪有别,然东方教主与云大侠之约,乃是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胜事,老衲与众英雄躬与其会,都是无任荣幸。
再则葵花宝典这部武学秘笈精微奥妙,当年的撰作人并未能妥为参通解透,留下的难题太多,是以第一关难过,不但难过,简直是不能过、不可过,流传后世,实非武林之福……”
但听任我行哼了一声,道:“既然并非武林之福,当初你少林寺怎么会流传出来?”
他语气不恭之极,方证大师也知葵花宝典是从福建少林寺流传出去的,但他修为既深,胸怀亦极通达,自不介意,含笑道:“任先生此言不差,古老相传,这宝典中所载武功,精深之极,三百余年来,始终没一人能据书练成。
老衲出家修为数十载,一旦想到宝典的武学,也不免起了尘念,前来赴会,就是想要一睹葵花宝典的威力,冲虚道兄还曾笑我,老衲甚是惭愧。”
冲虚道人微微一笑,说道:“任先生,这葵花宝典我与方证师兄没缘分见到,对我们也是好处。
不过东方教主神功之高,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你与东方教主之间的恩怨,老道本无资格置喙,但我想,既然东方教主愿意一力承担,阁下硬要将恩怨加诸在杨总管身上,亦非英雄豪杰之所为!”
方证冲虚乃是当今武林顶尖人物,向不轻动,以他们的身份纵然驾临嵩山,以左冷禅之高傲,也必然受宠若惊,更别说向来为敌的魔教。
然则习武之人嗜好之物便是绝世武功,往往三招两式之奇,一句半句之心法、诀要或许就能让人突破瓶颈,武功大进。
尤其方证、冲虚这等人物武功早就百尺竿头,难进一步。那机会真是不多,是以这两人虽然老成持重,与魔教并非一路,却也联袂前来。
待见到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向问天大战,终于叹为观止,他们更看出这并非东方不败的全力,那么对于云长空与之交手,好奇之心更烈,这才给任我行递梯子。
你若不同意,人家东方不败此刻甩手就走,谁又拦的住?
你还真敢伤害杨莲亭不成?你自己没有亲人吗?
任我行自然明白这意思,哼了一声,看向女儿,道:“盈盈,你以为如何?”
任盈盈黛眉一蹙道:“杨莲亭虽然罪该万死,但他也是受命于人,爹爹若是株连,难免人人自危!”
任我行朗声道:“好,我女儿这样说,东方不败,我答应你,只要你将药方告诉我,我就不伤害杨莲亭!”
“教主!”杨莲亭一脸怒气,大声说道:“你神功无敌,何必示弱于这等叛贼,我不怕死!”
“莲弟,我知道你是个汉子!”东方不败看着杨莲亭有些怅然:“其实我早就不想当教主了,若非你舍不下这权势,我真想和你在那洞天福地共度余生了。”
群豪听了,起初甚觉可笑,但看东方不败看着杨莲亭眼神中颇有暧昧之意,一时间,人人都觉诧异:“莫非云长空说的不错,东方不败真是什么雌雄同体,身上有了母性?”
云长空缓缓道:“东方教主,你与任教主当世豪杰,都是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于众,这药方。”
“药方?”东方不败淡淡一笑:“我那都是骗人的话。”
任盈盈一怔,云长空眼神幽似深潭。
“东方不败?”任我行咬牙切齿:“你敢骗人,今日我非将你们碎尸万段!”
“哈!”东方不败笑了一笑。
“哼!”云长空脸色一沉道:“东方不败,我敬佩你的武功,你倒是消遣我来了。”
“不敢!”东方不败慢条斯理地道:“其实,盈盈,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生来就是女儿身,莲弟跟你之间的不快,我都是知道的。
他一直要我杀了你和你爹,好斩草除根,可我终究心中不忍,所以你离开黑木崖散心,前往洛阳,我才没有阻止。
若非云长空横空出世,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几次挑衅于我,你又跟他走的很近,让莲弟心生恐惧,生怕你们联手夺位,硬要逼我,我也不会将你召回黑木崖,喂你吃下那所谓的‘三尸脑神丹’。”
任盈盈犹豫一下,低声道:“你给我吃的三尸脑神丹里面并无毒虫?”
“你该明白,得罪莲弟之人,岂有生路,我东方不败要杀一个人,何必玩弄手段?”东方不败幽幽道:“我说喂你三尸脑神丹,无非是想让你不敢起了别样心思,你我不致兵戎相见,我又怎会真舍得害你?”
日月神剑中人都知道,东方不败待任盈盈那是极好,他要杀的人,都是任盈盈救下的。
任盈盈也承认,东方不败待自己好,到了任我行复位,她才明白,自己在日月教的权势,比自己亲爹在位时还要大。
此刻任盈盈得知自己吃的“三尸脑神丹”是假的,却也陷入了沉默。
云长空与任我行对视一眼,惊疑不定,要真如此,咱们都给他骗了。
东方不败忽道:“任大小姐,你可听过大盈若冲?”
任盈盈听出他话中有话,涩声道:“什么意思?”
“大盈若冲,其用无穷!”东方不败有些怅然:“你千娇百媚,智慧过人,好比月中仙子,太过圆满,正所谓满则损、盈则亏,我一直怕你遭受天妒,红颜薄命,不知如何才能消解这满盈之兆。
后来听说你召集人手为令狐冲救命,听说他放浪不羁,唯独对他那个小师妹念念不忘,我便想你的满盈之兆或许正应在他身上,正合‘大盈若冲’之意,我还有心见一见他。
却没想到,天道茫茫,又出了一个云长空,你对她眼神中满是爱恋之意,看来我所谓的‘天人化生’之道,终究还未曾圆满!”
旁人听了这话,都将目光投向云长空。认为东方不败提到什么“大盈若冲”,就是说任盈盈与令狐冲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再让节骨眼上,摆明故意气他,好让他心浮气躁,那样一来,武功必然大打折扣。
但云长空嘴角挂着微笑,眼神也没闪动一下。
云长空也想到了东方不败说他不想伤害任盈盈,却也不是假话。
原剧情中任盈盈见任我行,令狐冲,向问天被东方不败刺的哇哇叫,明显不敌,情急之下折磨杨莲亭。
东方不败抢近,任盈盈都不知道自己能否避开,他却不顾自己生死,对向问天出手,只是在任盈盈脸上轻轻划了一道细痕。
任盈盈怕伤愈之后,留下些微痕迹,她还郁闷不乐。令狐冲就说她占尽了天下好处,未免为鬼神所妒,脸上小小破一点相,那便后福无穷。
要说东方不败有能力将向问天刺的软瘫,却没能力杀任盈盈,或者给她直接破相,划一道深痕,恐怕那是扯淡了。
饶是任盈盈早就听云长空这样讲过“大盈若冲”,可听东方不败在众人面前这样说,却也又急又气,身子滚烫,贝齿紧咬嘴唇,缓缓道:“什么大盈若冲,我只知道心之所往,真性长存,令狐冲爱他的小师妹,我只是看他可怜,相救他一命,其他全不想干。”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小孩子还是不懂事。”面庞一转,朝云长空道:“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嘛?”
云长空冷然截口道:“我观云起云落,这些道理,还要你来说么?”
将手中杨莲亭,甩手扔向任我行,身形一闪。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越过石阶,立于台上,其速度之快,直非言语所堪形容。
场上众人早知云长空,不同凡响,怎料厉害以至于此,骇然之余,更觉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