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在村外听了许久，直至暮色深沉，村内安静下来，仅有偶尔几声犬吠，在一片夜幕之下，传出很远。
轻松跃下大树，重明一双金瞳在黑暗之中格外显眼。
事情已经搞清楚了。
总得来说就是双水这里的村民发现这条自祖辈起赖以生存的河流忽然诞生了灵性，能够回应他们的祈祷。
当然，这是此地村民的想法，重明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相。
河流是不会诞生灵性的，村民口中的灵性，应该就是此地那位妖精。
出现时间不长，那就是新至此地不久。
又或是，刚刚聚灵。
重明判断，后者可能性更高些，因为会馆的情报中，对这里出现的这位妖精了解不多，若是旁处至此，会馆应该能够顺其来时痕迹发现其来源才是。
其二，此地动静逐年扩大，这才引来会馆注意，开始深入调查。
问题是，深入调查并未受到阻拦，比起外来妖精试探式的摸索，新生妖精实力逐渐提升，不知内情任意行动可能性无疑更高一些。
至于会馆为何不主动展开交涉，而是换执行者来此，其原因就在这妖精所行之事的特殊上。
这妖精在这，既没伤害人类，也没任意妄为，他真的就是在这，像此地人类为他供奉的神位一般，履行自己的职权。
作为一名河神，帮助双水之民取水、用水、灌溉。
尤其是最后一点，可谓尽心。
当然，这些都是暗中为之，那妖精虽然没有太过隐藏自己的身形，但大体上，还算是隐藏住了自己的身份。
少数几个无意中看到的村民，在山间雾气的遮掩下，也无法真正确定真假。
但封闭的村子，相对困苦的生活，以及山上的神秘事物，到底是让村民心底多了几分敬畏。
原本渐渐失传的祭祀一类规矩被重新翻了出来，为山上的神秘生物献上祭品。
凑些祭品不容易，正赶上彼时村中缺水，求水之事也被一并提了上来。
可出乎村民意料的是，水真的求来了。
那条水量一般般，干啥都紧巴巴的河流，水量真就猛增一截，解了村子困境。
于是河神显灵之事传开，后山山腰之上便成了河神自留地，少有村民敢上去打扰河神法驾。
只有最开始在山中雾气中隐约见过其形貌的村民各执一词，有说河神乃大蛇之身，有说河神乃飞鸟之身，还有的说河神明明是人类模样。
但不管怎么说，几年下来，再也不曾为水发愁的双水之地村民对河神信仰是越来越虔诚，祭祀规格也是越来越重。
会馆情报人员得知之后不敢擅专，立刻上报则是因为此事……略有些犯忌讳。
历史上也曾有一些妖精，或是踏上修行路的人类以神之名散播信仰，汇聚一方势力，只是为当权者忌惮，最终下场都不是很好。
当然，此类之事很少，老君不喜妖精影响当朝者，进而影响天下局势，以免动荡，大多数妖精显然是不敢触老君道的眉头。
但这只是会馆地界，老君的规矩也只能影响这里，放眼世界，妖精当权并不是稀罕事。
被妖精统治的国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耳熟能详的，便是统治北域的那伽。
其治下民众倒也称得上安居乐业，只是生活水平相差世界不知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