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适合干活,适合活动。
被蝗虫啃噬剩下一半的禾苗都振作起三分精神。
逢英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尽心搜罗,不过召集了百多个流民而已。
滚雪球,前提是有雪。
逢英带着百多个流民,就来了胶州城外。
恰好被迎接高、法、匡三氏的公冶统撞破。
无论高宏图和法若真如何劝说,逢英打定了主意,今日要让赵诚明好看。
那些抢劫杀人见了血的流民,已经红了眼,也打定主意跟逢英作乱。
而这时候向贵廷也带着黑旗军赶到。
向贵廷拿起对讲机,问:“公冶典吏,如何处置这些流民?”
公冶统是三思而后行的人。
每次,他心底生出一个念头,这念头通常要被他给摁灭。
这样能防止自己因冲动做出错误决定。
此时,他第一个念头是弄死这些乱民。
公冶统拿起对讲机:“向队长,你手头可有喇叭?”
喇叭是赵诚明体系内的神器。
专门用来在人多的时候比嗓门的。
“有。”
“驱散他们。”
向贵廷左手抱着撅把子,右手举着喇叭:“十息之内散去,否则将动用武力驱逐。”
“十息之内散去,否则将动用武力驱逐。”
向贵廷一遍遍的说着。
说一遍,即为一息。
流民有些紧张,望向逢英。
逢英冷笑:“法不责众,他们不敢!今日必开仓放粮,大伙随我进城!”
说罢,一招手,他率先朝南门走去。
流民紧紧跟随。
向贵廷没有焦急,没有慌张,只是吩咐骑手吴浩然说:“跟上。”
于是流民在前面走,向贵廷在后面跟着。
城头上,公冶统手心冒汗。
他听过类似的事情,但毕竟没经历过。
当一个人执掌他人生死的时候,总是要紧张的。
而且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生命,那是上百人。
高宏图和法若真等人还在劝说。
但逢英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赵诚明过不去。
逢英厉声道:“奉劝尔等不要继续助纣为虐,速速让开,否则休怪咱们不客气。”
法若真年轻,眼神好,忽然指着流民队伍说:“你们看,他们的棍棒上沾着血。”
果然,有的流民手里拿着农具,有的拿棍棒,还有拎着石头的。
许多人手里的家伙事上沾着血。
这说明……他们此前杀过人。
一旦“开了荤”的流民,是很容易红眼而不受控制的。
法若真如此说,公冶统更慌张。
他很想立马下令让向贵廷开枪阻拦。
但还是老规矩,第一个念头必须摁下。
他发现向贵廷等人并不着急。
向贵廷他们距离近,肯定也看到了血迹。
如果有必要,向贵廷肯定会直接下令的。
公冶统想的没错。
向贵廷喊第八次话:“十息之内散去,否则将动用武力驱逐。”
第十次:“十息之内散去,否则将动用武力驱逐。勿谓言之不预。”
此时,逢英等人距离南门已经有二十步之近。
守门的兵卒都慌了。
向贵廷下令:“加速。”
众人拧油门,边斗摩托窜出去,与流民并驾齐驱。
向贵廷冷酷道:“开火。”
轰轰轰……
12号霰弹。
这玩意儿一打一大片。
城楼上,高宏图张大嘴巴,法若真手脚颤抖。
边斗摩托车没有停,可流民却惨叫起来。
“啊……”
“嗷……”
“官兵杀人啦……”
向贵廷放下喇叭,将哨子塞进口中:“呜,呜……”
短长两声哨。
众人立刻掰开撅把子,退壳,换弹,依旧是霰弹。
轰轰轰……
硝烟弥漫,火舌喷吐。
两轮枪下去,流民死伤超过三十。
剩下人转头就跑。
前面的逢英傻眼了。
逢英怒吼:“都回来,都回来,他们不敢……”
向贵廷给撅把子换弹,换上了独头弹,瞄准逢英。
砰!
逢英兜头便倒。
脑袋中了12号弹的独头弹,死的不能再死。
向贵廷吹哨:“呜,呜……”
弹壳退到边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新弹装填好。
轰轰轰……
逃跑的流民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又至少有十人踉跄倒地,倒在血泊当中。
向贵廷吐出口哨,吼道:“上独头弹。”
因为距离远了,霰弹不好用。
又是一阵金属撞击声。
轰轰轰……
“嗷……”
胶州衙门各吏目睹全过程,各个体若筛糠。
胶州缙绅看着,脸色苍白。
胶州百姓看着,两股战战。
其实公冶统也好不到哪去。
他心眼再多,毕竟也只是书生。
向贵廷让骑手刹车,吼道:“挂空挡,踩刹车,全体都有,换弹。”
叮叮当当。
轰轰轰……
这次人多,一轮枪后,还能跑着离开的流民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