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远些,瞧什么瞧?”门口的清军守卫呵斥靠近的王东溟。
不远处,一个救援队成员和另一个互相推攘:“你他娘的欠俺一百钱,何时归还?”
“没钱如何还?再缓缓。”
“没钱?没钱你还有理了?”
两人大声嚷嚷着,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这时候,趁着没人注意,王东溟抬手。
噗,噗,噗,噗,噗。
一连开五枪,全部射中脑袋,俩守卫当场毙命。
王东溟隐蔽而迅速的将枪插回枪套,然后旁侧不知从何处又窜出一人,两人将尸体抬进院里。
此时世间已经来到下午。
又一人出现,背着一个口袋,他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细碎草木灰,迅速洒在血迹上,撒了几层,看不太出来红色后才作罢。
然后将口袋往门旁一丢,挎着刀大赤赤的站在门口,假冒侍卫。
不多时,此人耳机传来王东溟声音:“祖泽洪之妻已然救出。”
一行人怎么来的,怎么离开,期间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然后是祖可法之母。
三个女人全部救出,王东溟用对讲机问:“董厂总,德盛门如何?”
董茂才回复:“已然买通,尽管通行。”
于是,四辆牛车,被车夫赶着,慢悠悠朝德胜门而去。
但王东溟和董茂才却没有出城。
高丽馆在大南门内。
如果说,皇太极对祖大寿的家眷看管并不严密。
那么,对朝鲜人质的监视就十分严密了。
皇太极严格限制朝鲜人与汉人交往。
每日,清廷会提供饮食。
有时候,高丽馆也会有朔膳。
但是因为战事吃紧,粮食屡屡被赵诚明所掠,皇太极也没余粮。
干脆,给高丽馆的日供减半。
朝鲜世子李汪和凤林大君李淏随皇太极去了松锦前线,美其名曰——观战。
其实李汪和李淏在沈-阳的生活尚可。
李汪时常与清国的王亲贵胄纵马驰骋,田原射猎。
来沈-阳之前,李汪是坚定的“反清派”。
但这几年,随着对清国了解加深,李汪思想悄然发生转变。
他开始重新审视朝鲜与清国的关系。
不出意外,等他登基王位,必然一改以往朝鲜君臣对大明和清国的态度。
李汪态度的转变,皇太极也看在眼里。
所以允许李汪回国探望一次。
李汪回去的时候,朝鲜国王李倧跑老远去迎接大儿子。
可把他想坏了。
然而……李倧发现李汪变了,变得不再亲明,反而亲清。
所以,第二次李汪回去省亲,李倧不迎接了,甚至没给他好脸色。
而李汪的弟弟李淏则截然相反。
他一直是亲明的。
他还给被清国俘虏的明人求情,让他们成为他的奴仆。
李汪的嫔妃姜氏和两子两女在高丽馆。
李淏的妻子张氏和一女一子皆在高丽馆。
董茂才乔装打扮,收买高丽宦官,竟然很顺利的同时见到了姜氏和张氏两人。
之所以这么顺利,还要说姜氏这个女人,很有经商头脑。
她看出了李汪有亲清的倾向,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加上清国屋子匮乏,王公贵族经常来高丽馆买东西。
干脆,她做起了生意。
仗着后台是整个朝鲜,姜氏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大赚特赚,每日高丽馆门庭若市。
董茂才假扮来采买的商贾,轻松混进来,他本人还被带到了姜氏面前。
而姜氏正给其中一个女儿瞧病。
董茂才说:“我有要事相商,能否屏退旁人?”
姜氏是个三十岁的少妇,长得白净漂亮,又从骨子里透着精明干练。
她以为是商业机密什么的,于是朝郎中挥挥手。
然后屋里只有宦官权俊、姜氏、张氏和董茂才,而侍卫在门口。
董茂才看看手表,直言不讳:“我家官人是大明莱州府知府赵诚明,欲救诸位回朝鲜,世子嫔意下如何?”
宦官权俊大吃一惊:“你……”
姜氏紧张的坐直,水灵灵的眼睛左右乱瞟。
张氏大着肚子,显然有身孕。
姜氏蹙眉:“好意心领,我等不回朝鲜。”
董茂才想了想说:“世子嫔若怀疑在下身份,请看我家官人私信,上面盖着莱州府大印。”
说着,从怀里掏信。
张氏欲言又止。
她其实想回去。
她知道,李淏也想回去。
但是李淏不在。
姜氏杏眼圆瞪,阻拦道:“不必了。”
董茂才手伸了一半,皱眉,又缩了回去。
姜氏继续说:“还请先生出去,告知赵知府,世子不在沈馆,我等若离开,必累及世子与凤林大君,因为谢过赵知府好意。”
沈馆就是高丽馆。
沈馆是官方称呼,高丽馆是大伙对沈馆的私下称呼。
董茂才坚持了一下:“我家官人正与清军作战,官人承诺将于战场救出世子与凤林大君。我家官人言出必践。”
他这么说,一来增加信服力,二来也是告诉姜氏——我全都知道。
知道李汪与李淏被皇太极带到前线观战,也是要挟,让朝鲜炮手听话。
姜氏仍旧摇头:“先生请回,世子未归,无论如何我等不可擅离沈馆。”
董茂才点点头。
他没料到,他是来救人的,正主却都不愿意走。
有点意思。
董茂才忽然看见了姜氏怀里的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