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给了辽东马四万,骡一万。
只是这四万马,并非每一匹都可堪作为战马使用。
赵诚明分得五百多匹马并不算多。
别的将领没意见,只有王朴嘀咕:“凭甚给他赵诚明如此多的战马?”
洪承畴不悦。
这时候本应该团结,却偏偏有刺头挑理。
他说:“赵君朗这人,从不会平白用人用物,事后必有酬谢,不信便问问旁人。”
王朴眼珠子转了转,再没说话。
但是他果然转头就去问别人。
他得知赵诚明上次用马,不但给粮草,还分润战功。
王朴这才消停。
……
朱由检收到了来自于督漕左懋第的奏报,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君朗忠心耿耿,忠君任事,断不会如此。”
“定然有小人作祟。”
“我待赵君朗极好,他定不会辜负了朕……”
王承恩见朱由检面色惨败,又听了朱由检的话后,心里一咯噔。
但是,朱由检说他对赵诚明极好,这却有待商榷。
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有人是真的这么觉得。
有人却不当回事。
王承恩想了想赵诚明,呵呵,那人不像是个愚忠之辈。
可似乎皇帝并不这么想。
这时候,王承恩不敢插嘴。
前不久,杨嗣昌便辜负了朱由检。
可朱由检还是力挺他。
杨嗣昌死了,朱由检还给他追谥来着。
如果赵诚明也辜负了朱由检,王承恩心想:皇帝内心能承受的了么?
朱由检罕有的失态,先大惊失色自言自语,旋即双目无神的盯着案几。
灵魂似乎被抽走了。
这种状态不知道保持了多久。
朱由检忽然打了个激灵,拿起奏报再看。
左懋第,肯定是不会杜撰这种事的。
马如绎正在北上,应当很快就能抵达京城,这是要当面对峙的,对于囚禁一事,应当也不会撒谎。
只有王府小太监一事存疑,但人证同样被左懋第派人送往京城呢。
朱由检心里有些慌,又觉得羞愤。
赵诚明抢鲁府这件事,性质没有李自成攻打洛阳杀福王那么恶劣。
赵诚明把持各处州县,这件事更严重。
朱由检扯了扯衣领,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已经冷静下来,沉声道:“召阁臣入内,有事商议。”
王承恩欲言又止。
他太了解朱由检了。
以前赵诚明也会惹朱由检生气,但这件事似乎很严重,严重到了让朱由检心神不宁和羞愧的地步。
而朱由检似乎还不想让事情宣扬出去。
所以只是召阁臣,而不是在朝会上说事。
但是,王承恩知道,一旦召阁臣商议,事情很快会泄露出去。
有时候是阁臣自己往外说,有时候则是太监被收买透露消息。
但是想了想,王承恩没开口。
即便是他,也不能得罪了宫内外的所有人。
范复粹、张四知、傅永淳、陈新甲、谢陞、魏照乘、陈演、冉兴让等等进宫。
朱由检将奏报,给众人传看。
众人面色各异。
朱由检见了心中再次涌起恼羞之意,感觉很没面子。
有的人,似乎在——幸灾乐祸?
范复粹清清嗓子说:“陛下,人证俱在,且正送往京城,此事应当不假。臣……”
陈新甲一直低着头想事,此时忽然不顾礼仪规矩,插言开口:“不可急于定论,此事说不定有些蹊跷。”
两人同为阁臣,但起初因为筹饷一事上存在分歧。
范复粹主张体恤百姓,反对加征练饷。
陈新甲却是支持筹饷,他眼里只有军事需求。
以此为始,两人分歧愈发严重。
范复粹为鲁党,而陈新甲为帝党。
据人说,范复粹在私底下,称陈新甲为“误国奸臣”。
越顺从皇帝的大臣,越被人瞧不起。
赵诚明在今日之前,也被人私底下归纳于“帝党”一派。
因而陈新甲在之前才会三番五次站出来替赵诚明说话。
此时陈新甲打断发言,范复粹十分恼火。
他正待反唇相讥,陈新甲语速极快,说:“陛下,赵诚明一事,还须谨慎处置。”
朱由检一愣,深深看了陈新甲一眼。
他急吼吼的将阁臣召来,却又让他们回去,唯独留下了陈新甲。
等众人懵逼离开。
陈新甲也不卖关子,赶忙说:“陛下,赵诚明执掌黑旗军,能于辽东屡胜建虏,剿寇亦无往不利,至今从无败绩。若陛下遣锦衣卫前去捉拿,若赵诚明束手就擒尚好,可若他毁冠裂裳,东南半壁危矣。”
朱由检先松口气,他担心陈新甲真的和赵诚明穿一条裤子。
陈新甲确实屡次为赵诚明说话来着。
旋即,朱由检更恼火。
赵诚明对他的威胁似乎不比建虏和流寇更小。
这太让人不爽了。
朱由检压抑怒火:“那新甲说如何处置?难不成放任不管?”
陈新甲想了想:“臣记得,京城中有赵诚明产业,唤作明艺精品店。京城中还有哪些人与赵诚明交好?不妨问清楚了。”
朱由检恍然。
这倒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