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容一听就能大卖，我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程龙生硬的转移话题，羽生秀树也就是随口一说，自然不会真的八卦到讨论人家的感情绯闻。
不过点菜之前，他还是说了句，“我预感也能大卖。”
在一九九一的香江票房市场，吴宇森确实用《纵横四海》打了一个翻身仗，也正是因为这部电影，让吴宇森引起了好莱坞的关注。
不过位列票房榜第四的《纵横四海》，肯定是比不过程龙的《飞鹰计划》。
当然了，这两部电影虽然成功，但却都被迅猛崛起的周星驰给碾压了，《逃学威龙》冲出了四千四百万的票房，周星驰自己破了自己的票房纪录。
想到明年香江电影票房榜单前十中，周星驰一人独占三席，外加程龙的大制作《飞鹰计划》，以及《黄飞鸿》系列的首部上映，票房市场可谓是一片火爆。
羽生秀树就觉得，关于亚洲院线分蛋糕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再延后一下，明年套现肯定能多卖一些。
不过这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比起这点蝇头小利，他日后的大计划似乎更重要一些。
如今他手上的资金都多的花不完，再多卖上几亿港元，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后，羽生秀树便开始和程龙聊起了对方拍摄《飞鹰计划》的事情。
然而这话头一开始，程龙便开始向羽生秀树大吐苦水。
拍摄中的各种困难，各种意外，以及有关于程家班的一些事情。
“当初去摩洛哥开拍之前，他们很多人就找理由请假，根本就是因为辛苦不想去。
可程家班和其他剧组的龙虎武师不一样，我除了在开工时给片酬，不开工的时候也照样给工资。
他们自己不会规划没钱花，被老婆卷走全部身家的时候，哪个不是来找我求助，我又哪个没有帮助，甚至还帮他们搞银行基金存钱。
有人想出头，想做主角，想当导演，我又有哪次没支持？
创立威禾之后，陈勋奇的‘孖宝闯八关’，‘龙少爷’我让火星做双男主，后面还给他拍‘扭记杂牌军’，冯克安自导自演的‘老鼠街’……”
程龙说起一个个帮忙投资，甚至亲自出场捧程家班兄弟的电影名字，是越说越激动。
最后仿佛泄气般道，“可电影圈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想捧就能红的。
他们红不了，我平日也不勉强他们只给我干活，出去接戏我也从来都是允许的。
做了这么多，我不图他们别的，至少关键时候也该支持我一下。
结果这次去摩洛哥，他们一个两个嫌辛苦不想去也就罢了，去了之后因为辛苦就威胁要加钱，否则就不开工，这也让人太寒心了。”
说到这里，程龙叹了口气，却没有说出什么责怪的话。
而是感慨道，“我也能理解他们，有家有室要养活，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
所以我也想好了，为了兄弟们的发展，我也不勉强大家都跟着我，等这部飞鹰计划拍完，大家就各奔东西，以后也就没有程家班了。”
关于程龙和程家班的各种谣言，羽生秀树前世在互联网上不知道看了多少。
其实很多似是而非，对程龙的抹黑，都是香江八卦媒体胡编乱造的，然后被互联网媒体借用。
尤其是恶名鼎鼎的壹周刊最为过分，其中传得最夸张的，便是程龙和卢慧光的事情。
说程龙不捧卢慧光，污蔑程龙去内地发展不带卢慧光，过河拆桥，十万块开除等等。
事实却是八十年代末，程龙的威禾就签约了卢慧光，支持卢慧光在程家班以外拍了二十多部电影，结果始终都没能走红。
最后还是靠程龙帮助，在程龙的《醉拳2》里扮演腿功强悍的反派而出名。
至于程龙去内地发展，过河拆桥不带卢慧光如何。
人家卢慧光本人都亲自在采访中解释了，当时因为孩子出生，没办法离开香江，所以才没和程龙一起去内地。
可这种你好我好没有话题，怎么比得上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来的有爆点，所以理所当然的被媒体无视了。
羽生秀树想到这里，看到程龙端起酒一饮而尽，并没有刻意的去劝慰，反而直言不讳的说。
“造成现在这种结果的原因，多半都要怪阿龙你。”
“怪我？我难道对他们还不够好吗？”程龙有些委屈的问。
“什么好不好？”
突然一个声音在楼梯处想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羽生秀树就知道是张国荣来了。
“莱斯利，快点过来做，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要很久才收工呢。”
羽生秀树招呼张国荣坐下。
而张国荣也看到了桌子上的程龙，第一时间打招呼道，“原来今天请客的是大哥啊。”
程龙赶忙说，“阿荣你还是叫我Jackie吧。”
两人随便说了几句，然后张国荣便问了他们在聊什么，程龙又简单说了刚才的话。
张国荣因此也好奇的问羽生秀树，“羽生先生，我也觉得Jackie对程家班很好啊。”
羽生秀树闻言，没有直接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反问程龙。
“阿龙，你有没有读过孙子兵法？”
程龙摇摇头，老实承认，“买过书，但都是为了装饰房子，没有翻开看过。”
而无论是张国荣，还是身边三女都好奇的看向羽生秀树，想知道羽生秀树为何突然提及孙子兵法。
羽生秀树也不卖关子，直接对几人说。
“孙子兵法的地形篇中，有一段讲述治军的原则。
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就很符合阿龙你现在的情况。”
羽生秀树说完，眼见在做的几人均是一片茫然，心想他算是高估这些人的文化水平了。
他只得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对士兵太过优厚和爱护，却不驱使和命令，眼看着发生混乱却不惩治，士兵就会像被惯坏的孩子般不堪大用。”
说完之后，眼看程龙若有所思，羽生秀树便继续说。
“阿龙，管理程家班，和管理士兵是一个道理。
现在的你已经不单单是个演员，也不能局限在大哥身份上，想要带领大家过得好，必须要有身为上位者的思维，也就是该思考要怎么做一个老板。
一味的‘好’，有时候并不是真的好。
有些看似不近人情的规矩，也不一定就是对他们‘坏’。
这也是为什么，华夏古代管理哲学中，总要强调‘恩威并施，张弛有度’的原因。”
羽生秀树说完后，也不理会陷入沉思的程龙，而是一边品尝老板端上来的菜，一边和张国荣等人闲聊。
好一会后，似是有所领悟的程龙，一脸佩服的看向羽生秀树。
“羽生真不愧是大作家，懂得东西就是多，听了你的话，我感觉我都懂了不少道理，回头一定要好好看看孙子兵法。”
说到这里，程龙紧跟着又问，“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解散程家班了，先用你说的办法试一试。”
羽生秀树摇摇头，“现在的程家班积重难返，习惯根深蒂固，想要整治已经没有可能了。
你解散程家班的决定其实没问题，毕竟不破不立，解散了又不是不能重组，召集那些想要跟着你的老兄弟，再吸纳新人，重新开始就好了。”
程龙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羽生秀树紧跟着又说，“而且我还有个建议，有些事如果你不忍心去做，其实可以选择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