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听到王双的话,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对方的事情可能跟工作或者知青有关,对此他倒是不反感。
毕竟,这是他从小玩到大的表哥,自己现在有能力了,能帮衬的话,自然要帮衬一把的。
人活着不就是活个人情世故嘛。
于是乎,叶青一伸胳膊,揽住王双肩膀:“咱哥俩你弄那个景干啥?有事儿直接说就得了,吃什么饭,吃饭?忒见外。”
王双见这小表弟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并没有因为条件好了跟自己产生生疏,当即咧嘴一笑:“那行,我就直说了,其实我要跟你聊的事儿是我们厂的事儿。”
“我们厂上个月接了一批出口订单,是给东南亚外商的,一共两百件内画鼻烟壶、一百件木雕小屏风。合同定好这个月中旬从天津港装船,可昨天轻工进出口总公司那边突然来电话,说这批货的手续卡住了,没法报关,得重新补齐手续,再走流程。”
“这可把我们领导急坏了,我们这批货本来就压着时间线交的,再拖三天就要延误船期了,重新走流程的话,最快也得一周,到时候外商那边肯定会按合同索赔,然后我们厂的这些领导也都得摊责任。”
王双说着用力嘬了口烟,道:“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个情况?虽然你不是轻工公司的,可毕竟也是外贸口的嘛,办法应该比我们多的。”
叶青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情,对此颇为意外,随即又忙问道:“你知道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吗?”
“具体问题有两个,一是会计在填《出口商品检验单》时,把‘内画鼻烟壶’的商品编码填错了,二是我们提交的《产地证明书》,只盖了厂里的公章和地区轻工办事处的章,可海关那边最新要求,必须额外加盖衡水地区外贸局的备案章,我们之前没接到通知,没提前备案。”王双苦笑道。
“啧,怎么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呢?”叶青对此很是无语,接着又问:“那你们没去找轻工公司那边帮忙解决吗?要是误了船期,他们也会受牵连的。”
“怎么没去!我们厂长亲自带着单据去了衡水轻工外贸办事处,可他们也没办法,我们这事儿想要加急处理,不仅要找衡水外贸局这边加急备案流程,还得跟海关那边协调,他们没那个能力。”王双道。
叶青听得直翻白眼。
狗屁没能力!
这分明就是不想担这个责任。
这时期的外贸流程极其严格,各部门权责分明,干什么都要讲流程,轻工公司那边目前都是在按照规章办事,所以哪怕最后出现索赔情况,也顶多是批评两句拉倒,可若是他们出面协调,打破流程规矩,最后要是出问题的话,很容易会被人扣上违规操作的帽子,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叶青低头思忖了一番,突然抬眼瞅瞅王双,沉吟道:“目前来看,你们工厂的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好解决,就是我搭点人情的事儿,虽然我这人情不值钱,但咱不能平白无故的帮这个忙不是?”
王双闻言顿时一喜,忙道:“这没问题啊,你就说你想要什么吧,我们领导现在急的满嘴泡,估计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得给你摘下来!”
叶青翻翻眼皮,笑道:“我什么都不要,再说你们这小破厂有什么能给我的?我的意思是,咱可以借着这个事,给你要个一官半职的。”
“嘿,你说这个啊。”王双咧嘴一笑,挤眉弄眼地道:“这个不用要,我们领导之前就说了,要是我能解决这件事,生产科的科长就是我的了,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找你?真当我古道热肠啊。”
“我就说嘛,你这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咋突然集体意识这么强了呢。”叶青紧了紧胳膊,用力箍了下他的脖子,随即道:“那行,咱……下午吧,下午我跟你去你单位一趟,先了解下具体情况。”
“行行行,那我这就去打个电话通知我们厂长他们一下,让他们在单位等着。”王双当即眉飞色舞地跑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