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击中的敌楼四分五裂。
尤捷急了:“咱们也开炮。”
于是炮兵稍稍往西移动,开火。
轰轰轰……
清军阵营发生混乱,旋即停炮,散开,来到齐家堡南北两侧。
他们干脆不开炮了,先遣骑兵游走,向堡墙射箭。
刚刚清军开炮,赵诚明在堡内贴墙而立,如此炮弹势必打不中他。
等明军开炮,迫使清军停火,赵诚明重上堡墙。
此时清军精骑来向堡上射箭,赵诚明笑了。
夏承德建议:“赵将军不妨下堡暂避,此处交由我来守即可。”
周围大明兵卒都望向赵诚明。
赵诚明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躲避的。
他推开夏承德:“你去下面组织战斗,这里交给我吧。”
言讫,赵诚明进了一座敌楼,取出小稍弓,箭囊立在旁边。
赵诚明看着敌楼内明军:“怕么?”
那些士卒看这面色轻松的赵诚明,均道:“有赵将军在,不怕。”
“好!”
赵诚明扣上面罩,弯弓搭箭,透过射孔。
嗖!
没射中。
众人见状有些失望。
然而,赵诚明继续抽箭,射。
噗!
中了,但不致命。
赵诚明继续射。
敌楼内明军士卒震惊的看着赵诚明不停歇,一箭接一箭的射。
有的能中,有的没中。
但命中率很高。
关键是,赵诚明一口气射了三十多箭。
仍没有停歇。
赵诚明并非速射,但也不会停留太久,有条不紊,动作娴熟,一箭接一箭。
三十多箭后,又射了二十多箭,赵诚明仍然没有停。
我焯!
明军士卒见之士气大振。
而且赵诚明的箭囊似乎射不完的。
他的箭是黑杆,穿甲箭头精致。
被射中的清军士卒,即便穿着皮甲也会被射透。
赵诚明一口气射出去接近百支箭,下方清军发现了这处敌楼有异。
纷纷朝这边射箭。
有的箭透过射孔射入敌楼,赵诚明偶尔躲闪,躲闪不掉的任凭箭矢击中,无伤大雅。
当明末位置与现代仓库位置重合,对赵诚明而言,有变化的不光是重力,似乎物理规则被扭曲了。
他举手投足都会变得轻便。
也就是他连举手投足都会变得省力,拉力和推力都会变轻。
只有空气阻力与摩擦力没怎么变化。
之前他测试过自己的体力,连续射了半小时箭犹有余力。
此时现代与明末位置重合,那就更轻松了,相当于拿着一把玩具弓射着玩,他能射上一整天。
赵诚明继续射箭。
别人都力竭换岗了,赵诚明仍旧在射。
周围明军士卒都看呆了。
此处火力密集,下方清军愈多。
清军愈多,赵诚明杀伤愈多。
清军扛不住了,开始撤退。
赵诚明见清军开始调动上千红巴牙喇,并抽打兵卒炮灰推楯车架梯子过来。
他知道清军这是准备要打攻坚战了。
夏承德闻讯上了堡墙,看着乌泱泱的清军士卒,只觉得头皮发麻。
脸色随之变得苍白。
赵诚明耸动肩膀,让肌肉稍微缓和。
对夏承德说:“既然清军打算强攻,你命人在堡墙架设战棚,速速下去指挥调度,堡墙由我来守!”
夏承德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黑箭,和被黑箭射中的清军骑兵尸体,深吸一口气:“是!”
俨然将自己当成了赵诚明的下属,唯赵诚明马首是瞻。
明军士卒开始架设战棚。
赵诚明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功能饮料。
这里面全是糖。
赵诚明不客气的指挥:“老魏,你带兵去东堡墙。小宋,你带兵去西堡墙。正面只给我留一百个兵即可。”
众人如看天神,无有不服。
这时候,无论清军还是明军都不能用炮,否则会误伤自己人。
所以赵诚明有恃无恐。
下方,清军弓手与火铳手准备好策应。
清军炮灰被催促着,扛着梯子准备三面架高冲打。
堡墙上,隔一段搭一战棚。
赵诚明站在战棚内,低头望,见自己犹如悬空而立,脚底下赵纯艺正在现代仓库办公。
赵诚明嘴角扯起:“尽管来战!”
……
洪承畴起先在杏山,后来又因为局势变幻,干脆移师到松山。
这里距离战场最近。
前线战报飞书来报:“禀督师,王、尤二将听从赵知州建议撤出长岭山口。赵知州留守齐家堡。”
洪承畴一愣,连忙看地图。
他不明白赵诚明为何要这么做。
但很快,又有战报传来:“禀督师,清军援军自南北来援,齐家堡以北清军势重。”
洪承畴身体一震。
他明白了,赵诚明一定察觉到了清军想要三面包抄夹击明军的意图。
吴三桂派人来问洪承畴,是否要进攻清军。
洪承畴说:“待刘肇基后军与祖大弼后军赶到再说,此时按兵不动。”
来人犹豫:“此时清军对齐家堡相持紧攻,率然之势不下数千。如若不救,唯恐赵知州守不住齐家堡。”
洪承畴铁石心肠,就一个字:“等!”
“是!”来人显然敬重赵诚明,无奈退下。
洪承畴发现……
这赵诚明果然有些手段,才来辽东,似乎诸将都对他抱有好感。
就连这些底层士卒也对其敬重。
赵诚明怎么做到的?
但洪承畴自有打算,总之不急。
似乎在他看来,没人是不能死的。
……
齐家堡堡墙下,夏承德大喊:“赵知州,咱们可要开炮?”
赵诚明摇头:“不急,等等。”
齐家堡的火药炮弹也是有数的,打一发少一发。
而且打多了炮管容易过热,火炮容易报废。
于是,堡上士卒只能打鸟铳,放箭,防止敌军靠近。
清军推楯车,抵挡并前进,伤亡很轻。
赵诚明站在战棚下,取出大栓。
有个推楯车的清兵露出半个脑袋。
砰!
楯车一歪。
那清兵的天灵盖被掀。
赵诚明拉栓,抛壳,继续瞄准。
砰。
又一个推楯车的清兵头顶被子弹凿出一个血洞。
清兵大骇,一个个猫着腰前进。
如此速度就会变慢。
正面清军数量最多,南北两侧次之。
清军也在开铳放箭。
战棚两旁的板子被打的乒乓作响。
赵诚明取出榴弹枪,朝二百米开外发了一枪。
轰。
他出了战棚,猫腰前进,到了另一处战棚,又开了一枪。
轰!
每次榴弹枪响,清军队伍都要混乱一番。
楯车挡不住这个。
即便挡住了,也要被气浪冲散。
赵诚明随手拖着一个负伤士卒进战棚,将他丢到墙边,起身换大栓继续射击。
清军督战队狠命的抽打炮灰前进。
百多步距离,被他们推进到了五十步。
赵诚明举起喇叭,说:“诸位弟兄,我赵诚明今日与尔等并肩作战十分荣幸。建虏不过尔尔。诸位可敢与某杀敌?”
“敢!”
周围人高呼。
没的说,赵诚明一直游走在第一线,杀敌亦最多。
他们从未见过能一口气射百箭面不改色的将军。
赵诚明举着喇叭吼了一声:“杀!”
“杀!”
堡下,阿山听见了堡上赵诚明喊话,说:“待会儿我随军先登,可有人敢与我同登堡墙?”
劳萨吼道:“我来!”
“我来!”
“我来!”
阿山见众人踊跃,满意点头:“听闻此人叫赵诚明?待会儿咱们勠力擒杀此人,大功一件!”
赵诚明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了邀功请赏的筹码。
清军从上到下,都记住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