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国斌沉着脸对孙思成道:“你随我来!”
孙思成身体一颤。
汤国斌又指了指房氏:“你也随我来!”
房氏开始打摆子——被吓的。
他以为要秋后算账了。
结果,汤国斌将双方叫到四衙,开口第一句是:“结案银还给房氏!”
房氏愣住。
啥?
没听错吧?
给出的银子,还能回到自己手里?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看孙思成心虚、害怕。
但让他归还银子,他居然露出了不舍和不甘。
汤国斌冷笑三声:“孙思成啊孙思成。官人惯会给人留改正余地,汤某本应效仿。可你贪婪至此,怕是留你不得!”
孙思成如遭雷击:“不过,不过些许结案银罢了……”
汤国斌甩手一个大臂兜过去。
“啪!”
“少许结案银?”汤国斌也是练过的,粗通拳脚:“官人令你往东,你偏偏向西。没打断你的腿,已然留有情面。滚!”
孙思成被打的踉跄,脸上青红不定。
他低着头,掏出银子丢在地上。
眼中有怨毒,一声不吭的离开。
房氏吓坏了:“小的,小的……”
汤国斌斜眼看他:“你怎么着?等我留你吃晌饭?拿银子,滚蛋。”
“啊不敢不敢,小的这便走。”
房氏捡起银子,一溜烟跑了。
……
杨嗣昌提倡攘外必先安内,所以他想要和清朝议和。
议和失败,清军大举入关侵扰百姓。
另一头,张献忠被熊文灿招降。
熊文灿要求张献忠出兵四千去剿灭李自成等部农民军,张献忠也很干脆的拒绝。
李自成部被击溃,败军陆续从山中走出,这时候张献忠才站了出来,大义凛然道:“前番不过休养生息,如今可到了弟兄们用命的时候了。”
这话说的悍勇且带一定威慑。
熊文灿听了还挺高兴的。
结果张献忠只是去站台的,那些败军见了他纷纷归附,有李自成的兵马,也有张献忠的旧部。
湖广巡抚余应桂,给熊文灿写信说:张献忠必反,应先下手为强将其覆灭。
张献忠驻扎在谷城,这封信居然被他的巡逻兵丁缴获。
张献忠拿信大做文章,让熊文灿下不来台。
熊文灿一气之下,向朱由检弹劾余应桂。
只说余应桂破坏招抚大局。
结果余应桂被免职戍边。
不得不说,张献忠的某些地方和赵诚明很像。
两人都是做事先铺垫,然后得寸进尺。
张献忠在当地大肆贿赂官员,从熊文灿开始,到下面各级官员,无不收受他的贿金。
人人都知道,张献忠必反,但人人都贪的心安理得。
张献忠不接受熊文灿调令,但对熊文灿和湖广巡按使林铭球等跪拜如仪,表面形式很到位。
但是要他改编队伍或者遣散手下,张献忠概不接受。
人不散队,械不去身。
不唯如此,张献忠还不断操练兵马,招揽读书人作参谋。
譬如湖广应城县生员潘独鳌、谷城的徐以显、王秉真等。
其中徐以显更受重用,因为他不但教授张献忠《孙子兵法》,还帮他打造三眼铳等火器,给他讲解如何布置团营方阵等。
张献忠买马制器,日夜整办。
后面,经过信件被他拦截一事后,他更肆无忌惮,居然开始在谷城屯田,勒令地主豪绅将收上来的地租上交充当军粮。
他拿着朝廷授予的副将札付,明目张胆的出没于光化、谷城、襄阳、枣阳这些地方,逼迫当地地主缙绅分他秋粮。
起初,每石产出分六斗。
后来胆子愈发大了,干脆全都抢走!
除此外,他在谷城的太平镇设关卡,往来大商贾货物一律征收一半。
但对于内部小商小贩和平头百姓之间的贸易,他实行平买平卖。
不断行贿和得寸进尺这两方面,张献忠和赵诚明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熊文灿等人欲壑难平,胃口越来越大。
张献忠一一满足。
但他的胆子也随之膨胀,甚至和李自成在谷城见了一面。
张献忠笑嘻嘻的问李自成:“何不与某一同降了?”
李自成自知此为调侃之言,也乐呵呵的说:“不可不可。”
张献忠说:“既不愿与某一同归降朝廷,某也不强你所难。今给你马匹、器械并衣物,你自去吧!”
李自成原以为张献忠只是客气一下,给点东西敷衍了事。
然而,张献忠给马给粮给军械,甚至还给了甲胄。
这都是李自成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可见张献忠经营谷城和周边,已经积累了一定的本钱。
李自成也不是傻子,当即明白张献忠是想让他迅速壮大。
这样就可以替张献忠分担来自朝廷的压力。
李自成带着东西走了。
张献忠先给大明埋下一根钉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