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庄驿不是被焚烧了么?怎么还能传递公文呢?
宫继兰打开一看,直拍大腿:“好个赵诚明!”
这可太秀了!
高兴之余,他召集文武一起看战报。
通判裘兆锦,兵备事冯元飏,卫指挥使张彭泽,滋阳县知县尼澄等都来了。
宫继兰将战报给他们传看。
冯元飏眼睛锃亮:“好个谋勇兼备的赵诚明!早些时候便得知他赈济流民,保一方太平,竟还是一员良将!”
他得意非常:你们看,我没看错人吧?就该提拔这小子练兵,准没错!
裘兆锦只记得赵诚明给他送过几次礼,此时惊讶:“汶上竟有如此良将?”
张彭泽汗颜:“此子善守能攻,力疾就道,果然厉害!”
尼澄之前听流民说赵诚明击溃清军,那会儿他还不信。
现在听说赵诚明甚至捉了俘虏,却是由不得他怀疑。
他却觉得赵诚明能做到这些,绝非一日之功。
莫非他未雨绸缪,早就料到清军南下?
有机会倒是要见见这人。
众人长吁短叹,不吝溢美。
宫继兰胡子一抖一抖的:“快,让驿卒加急,将战报送往京师!”
虽然清兵还没撤离山东,但绕路总有办法呈递公文战报。
这份战报做的实在是漂亮,无可挑剔,甚至不怕检验。
一来证人多,二来有俘虏活口,三来首级都是真虏,想掺假都不可能。
二月初八,因为清军撤出了沧州、盐山,这些地方重新被官兵占领驻守。
督察大学士刘宇亮十分心虚,赶忙呈上奏报,告诉朱由检:众将避战不攻!
先告状,或许能把自己摘出去。
他说的倒是没错。
这个时候,杨嗣昌正谋划撤了刘宇亮的职,顺便请奏处死刘光祚。
其实所有人都心虚,杨嗣昌也是。
结果呢,武清传来捷报,刘宇亮仿佛漫漫长夜看见一丝光亮,想都没想直接又写了一封捷报传至京师。
朱由检和群臣见了摸不着头脑:你他妈刚弹劾诸将避战,马上又发捷报,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于是有大臣出列:“陛下,臣怀疑刘宇亮收受刘光祚贿赂,这才前后矛盾。”
大家深以为然。
却不知道,刘宇亮完全是因为心虚才乱了阵脚。
这货喜欢击剑,喜欢谈论军事。
年前,朱由检因为卢象升和高起潜的矛盾,想要撤掉卢象升,让刘宇亮去督军。
刘宇亮差点没吓尿。
你让他纸上谈兵吹牛逼,他说一整天不带重样的,所以才迷惑了朱由检。
你让他正八经去打仗,他不但怂,而且无能,寸功不立。
杨嗣昌其实也知道刘宇亮的本质,当时极力劝阻朱由检不要临战换帅。
所以朱由检不但言辞训斥了刘宇亮一顿,顺便将他督察大学士的职位给革除了。
二月初十,祖大寿、张进忠等的奏报传递京师,说他们在宝坻的杨家庄设伏截击清军,斩杀了一千多人。众将纷纷来报,各有斩获,加一起有三千多人。
朱由检和杨嗣昌都不是傻子。
之前众将眼睁睁看着清军烧杀掳掠而避战不前。
这会儿刘宇亮被削职,他们突然来能耐了,精神抖擞了,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杀的清军哭爹喊娘?
众大臣也没有傻子。
这捷报听的人难受至极!
愤青刺头总是有的,兵科给事中耿使然突然站出来捅破窗户纸:“所谓捷报,大抵是杀逃回之难民冒功罢了!”
于是一片咳嗽声:就他妈你多事!
先前你还弹劾一个巡检。
你不说话能死?别人会把你当哑巴看么?
你个狗篮子,快闭嘴吧!
此时有太监说:“陛下,山东兖州急报!”
众人心里又是一咯噔。
整个山东的邮递系统几乎瘫痪,很久没有战报传来。
根据之前的消息,整个山东根本没人出击,最多守城而已,现在清军都撤出去了,何来战报?
咯噔!
君臣心里皆是浮起不祥念头。
朱由检沉着脸说:“兵部右侍郎郑崇俭念战报。”
郑崇俭拆开蜡封,清嗓子的时候粗略看到了战报内容,瞳孔一缩,他念道:“汶上塘报——二月甲申,清兵至张秋、东平、入汶上,汶上知县李日旻临战携家小脱逃西渡不知所终,城遂破。清兵焚康庄驿分兵两路,西至南旺,南攻兖州。行至水玷,清军遭遇康庄驿巡检赵诚明守庄,诚明先攻,清军佐领屯齐猝不敌,退却。诚明率兵出……”
君臣起先觉得这塘报啰嗦,旋即大喜,那一路由屯齐带领的清军队伍,明显是大意了,被赵诚明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朱由检听到赵诚明的名字愣了愣,旋即露出一抹笑意。
但大家听到赵诚明竟然不知死活的出城要跟清军浪战?
失心疯了吧?不要命了?
郑崇俭继续念:“诚明率兵出庄,疾行设伏,以炮趋之,屯齐部西人率先接战,诚明部弓手两人负伤,待西人近,所伏于麦田之乡兵兵齐射……”
西人即建虏的蒙古诸部联军。
啰嗦归啰嗦,但这塘报一波三折,引人入胜。
一般战报塘报没这么繁琐,可这篇却详尽无遗。
赵诚明在麦田以乡兵火铳兵设伏,两头夹击给蒙古兵包了饺子。
屯齐所想,大概和群臣相同:敢浪战?弄不死你!
结果屯齐大意,吃了大亏。
君臣大气不敢喘,仿佛交战双方就在眼前,此时却纷纷发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