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和郭综合那种身材,在大明已经算个子很高大了。
但李辅臣更高,足有两米高。
而且非是瘦高,属于那种异常高大魁梧类型。
毕竟李辅臣也勤练不辍,而且年轻力壮
金秋珠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高大之人。
李辅臣看见她震惊的忘了朗读,形同见了怪物,不由得一乐。
好多人见了他,都是这样的表情。
赵纯艺一看,有戏,急忙给两人介绍。
但李辅臣只是觉得有趣,其余兴致缺缺。
金秋珠呢,只是震惊了一下,旋即出去继续大声朗读。
赵纯艺:“……”
这跟她设想的完全不同。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维汉跑过来告诉赵诚明:“官人,武掌柜告诉官人,他已经随船抵达淮安。”
“嗯,知道了,你吃饭去吧。”
自从高钰成为管家后,高钰强行将赵诚明与仆从分开吃饭。
赵诚明也没太过坚持,只是可惜人少吃饭没那么热闹,也没那么香了。
幸好换了手艺高超的厨子。
赵纯艺坐下后说:“哥,咱们没什么钱了。”
李辅臣闻言,急忙说:“大小姐,我尚有些余财,尽管用。”
赵纯艺噗嗤一笑:“你留着娶媳妇用吧。”
李辅臣攒下来的那点饷银好干什么?
而且她说的是现代的钱。
赵诚明挽起袖子,抄起筷子:“没钱了?之前不是还有不少么?”
赵纯艺说:“别的先不说,国际标准,一桶汽油158斤,你算算光是这几天,你搬了多少桶?”
赵诚明默默算计:“56桶。”
“那就是五万多块。”赵纯艺说:“前天呢?”
“102桶。”
“十多万。”赵纯艺说:“这只是汽油,还有粮食,各种材料。就算是加购对讲机和中继站,一周前就买了7万块的。Wayne搞的直播很赚钱,加油站赚钱,加工厂赚钱,但还是赶不上咱们花钱的速度。”
赵诚明龇牙笑了笑:“行吧,马上就有钱了。”
过了年,李自成就要攻打洛阳。
这个锅,李自成要背。
赵纯艺说:“哥,你想没想过,万一没弄到黄金呢?”
赵诚明语塞。
他一直没有在现代卖白银,是因为大明白银储量不足。
等以后进行海贸,可有大量白银流入。
但是现在不行。
他赵诚明可是白银大户。
少了银子玩不转。
赵诚明说:“必须要拿到。如果真拿不到,说不得就要明目张胆对老朱家开刀。”
各个藩王的府库里,全都有黄金。
大明皇室,就很喜欢赏赐金瓜子什么的。
光是这些藩王,就能搜刮不少。
赵诚明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能在大明自给自足是最好的。”
李辅臣不知道兄妹说的是什么。
好像关乎钱,又好像无关乎大明的钱。
但有一点,兄妹所为,绝非是一己私利。
他们花钱如流水,图的并非个人财富积蓄,并非享乐。
他们是为了让这个团体强大,为了让更多人活命,为了扛住小冰河时期的暴击。
生产化肥的基础也是工业。
化学工业方面,要先能生产硫酸和磷酸。
硫酸在汶上已经开始投产,只是规模较小,目前优先于供应军工。
赵纯艺炼焦、打造水力发电系统是能源工业。
制造耐高温和高压的反应塔、管道等设备,要依托于冶金炼钢等材料技术。
然后要采矿,开采磷矿和钾盐矿,要运输。
大批量运输,最佳方式是火车与船。
科技树上,要逐一点亮,这些点亮处都是相关联的环环相扣。
两人从来没觉得,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他们只是尽力去做。
两人靠身体力行,止住了一些人的野心、另外一些人的贪念,将众人捆绑在一起。
榜样的力量才是无穷的。
否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上梁不正,别怪下梁歪。
李辅臣想起之前他沉迷赌博,想起他花天酒地,忽然有些惭愧。
赵诚明见他低头不语,奇怪道:“辅臣,你咋了?”
李辅臣咳嗽一声:“没什么,只是连夜赶路,有些乏了。”
赵诚明点头:“那多吃点,吃完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
高钰将熨烫的板正的棉质黑色战术服,拿给赵诚明穿上。
事实上,高钰每天早上都要如此。
即便知道赵诚明起早锻炼,发汗后会立即换掉的运动服饰,也会被他烫的板板正正。
这管事是专业的。
他还要帮赵诚明穿甲,被赵诚明拒绝:“我自己来。”
高钰无奈,说:“等乔迁新居,小人定为老爷聘请美貌女子伺候。”
他以为赵诚明是嫌弃他是男人,所以不让帮忙。
事实上……他想的没错。
否则哪怕是笨手笨脚的小婵,赵诚明也是愿意让她服务的。
此时府上只有数人,都是男人。
赵诚明去了马厩,将未打蜡的柑橘,连带着橘皮一起喂给大青马。
大青马兴奋的“唏律律”叫了一声。
它是被李辅臣带过来的。
只要靠近赵诚明,就又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
冬天,不需要给它喷杀虫剂。
赵诚明给它套上马鞍,牵出马厩,翻身上马:“走。”
大青马仿佛能听懂,摇头摆尾出门。
赵府门外,汇集了李辅臣和向贵廷的人马,众人向北进发。
……
武兴抵达淮安府山阳县。
山阳的城池非是一座。
有旧城、新城和联城,三城相连。
旧城周长十一里,高三十尺,东西径五百二十五丈,有城门五座,城上大楼四座,角楼三座,防御用的窝铺达五十三座,雉堞二千九百九十六垛。
新城在旧城北一里许。周七里零二十丈,高二丈八尺。东西径三百二十六丈,南北径三百三十四丈。有城门五座,窝铺四十八座,雉堞一千二百垛。
联城建于新旧二城之间,俗称夹城。东西两段城墙总长共四百八十一丈八尺。设城门四座,雉堞六百二十垛。
要建三座城,都是当年倭寇闹的。
漕运总督朱大典曾主持修葺三座城池。
山阳得运河之利,运河在此那可真叫一个直,直通海道。
所以,最繁华的区域非是三城内,而是河下。
城西北关厢之盛,独为一邑冠。
这里是漕运枢纽,和淮盐的集散地。
武兴到来时,只见漕艘贾舶,连樯云集。
纲盐集顿,鹾商纷纷投足。
园亭林立,甲第相望。
繁华至极。
有诗为证:扬州千载繁华景,移在西湖嘴上头。
这里的百姓,有一种病态的风气:争为侈糜。
大家争先比较谁更有钱,谁更豪奢。
比如婚姻中,有女的一方攀比嫁妆,而非男方比彩礼。
生女儿很费银子。
和未来恰好反过来。
武兴今日来河下,主要是赵主事朱从义。
“些许薄礼,还望朱主事笑纳。”
武兴将姿态摆的极低,送礼还要行礼。
商贾在大明是个特殊群体。
商贾圈子内,大伙攀比豪奢,攀比身家,身价高的自然地位高。
可在外面,却要夹着尾巴做人,尤其是在当官的面前。
以前武兴也是这样,而且他不觉得有问题。
因为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商贾早已融合社会身份认同与个人内在一致性。
然而,他见识了赵诚明治下商贾的状态。
人不能有这种见识,一旦有了,就很难再回到过去。
以前,武兴低三下四是应当应分,如今低三下四心中别扭至极。
这也是他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之一。
但他逼着自己回来。
因为除了赚银子,他觉得自己要承担更多使命。
他要让全天下的商贾,都感受到他所感受的。
赵诚明身旁,聚集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武兴要想融入进去,就不能太自私。
朱从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踢了踢箱子盖子。
他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箱子,冷笑说:“以勾检之笔,仅描其形乎?是欲以杯水,测沧溟之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