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是赵诚明宴请。
他让赵纯艺点了外卖,凑了一桌菜。
一桌子菜,五花八门。
豆角排骨烀饼,软糯烤凤爪,鸡骨熬制的汤的馄饨,酱驴肉和驴肉蒸饺,榴莲披萨、牛排、外带着一个水煮串,竟然还有豆腐脑。
赵纯艺给点了一箱清酒和啤酒。
赵诚明和谁都能说两句,和每个人都能找到共同语言,公关这一块他是专业的。
清酒掺啤酒喝,赵诚明将清酒小酒盅放进扎啤杯里:“这叫深水炸弹,你们身为朝鲜人,岂能不会喝这个呢?”
后世韩国那些泡吧的人,的确喜欢这么喝。
但眼前这四人连啤酒都没喝过,又岂会知道深水炸弹?
尹希言脸通红,他不像他的孙辈的孙辈的孙辈,身为男人脸上还要涂脂抹粉,以至于夜店泡吧喝酒脸看不出来红。
“这,赵州尊于朝鲜何处,见有人如此饮酒?”
“釜山。”
“啊?”
尹希言端着扎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赵诚明也举杯,尹希言喝多少,他喝多少。
但放下扎啤杯后,两人状态截然不同。
尹希言脸红的像是火烧,赵诚明面不改色。
尹希言连连摆手:“赵州尊海量,赵州尊海量,我辈不及也。”
却是喝不动了。
而崔大敏忽然跑出门。
赵诚明听见他呕吐的声音。
他这一吐,尹希言也跑了出去,吐的天昏地暗。
赵诚明看了看李完植和朴绮寿。
两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赵州尊,小臣实在,实是不胜酒力……”
须知赵诚明没有欺负任何人,他是车轮战,跟每人喝一轮。
这几人没有掺着喝过,彻底歇菜。
他们带着随从和轿子来的,赵诚明让随从将他们送回去。
黑旗军士卒乔装打扮,混进务安郡侦查。
勾四担心朝鲜方会暗中使绊子。
李展鹏忽然在市集中,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张脸,他是不会忘的。
白白净净皮肤细腻的女人不多,在这个基础上,五官还俊俏的更少。
一旦有,便出类拔萃。
李展鹏眼睛一亮,上前问:“小姐你好。”
此女正是赵诚明去压海县买三色饼那家的女子。
李展鹏本不该称呼“小姐”。
但潜意识让他这么喊。
女子转头,面露惊喜,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和赵诚明想的一般,当女子开口,仿佛美貌去了三分。
但李展鹏想:即便她粗声大气,那也是美貌的。
于是又叫了一声:“你好,小姐。”
女子叽里呱啦继续说。
李展鹏开始和她各说各的。
直到李展鹏说:“或许我家官人明日就走了……”
女子突然点头:“*%¥#@官人,嗯,*&¥官人……”
然后她摊手。
她的手本来应当是很好看的,但掌心却因为劳作有些茧子。
李展鹏心疼。
他心说:害,要是她嫁给我,保证不会让她干一点活的。
女子见他发愣,颠了颠掌心,又叽里呱啦一阵。
此时,李展鹏才注意到她掌心的铜制弹壳。
这弹壳他认得,是赵诚明和赵纯艺专用的手枪弹壳,旁人没有。
李展鹏哈哈一笑:“弹壳啊,你是来还弹壳的?”
铜是贵金属。
平时他们也要捡弹壳。
但紧急时刻,他们就不必捡弹壳。
打仗时候,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谁有空闲捡弹壳啊?
他哭笑不得,亏得女子还特意来还弹壳。
他伸手,想要去拿弹壳。
女子却将手一合,背在背后,大声对他说了几句。
李展鹏发懵。
啥意思?
不想给,你大老远跑过来干啥?
李展鹏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的朝鲜话,和后世不尽相同。
因为依赖汉语体系,许多发音与汉语极其相似。
其声母、韵母系统存在显著共同性。
因为是继承了汉语音系特征。
古时候,汉话带浊声母,到了大明,以《洪武正韵》为标准,虽然保留了一些曾经的发音特点,但明显已经清化。
但朝鲜语汉字发音,仍然保留以前汉话的浊音特征。
比如“名字”这个词,两者相似度就很高,尤其是“名”的发音。
“字”的发音,声母与韵母基本一致。
女子听懂了。
她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说:“金,秋,珠。”
这三个字,她说的明显偏向于汉语。
应当是练过的。
李展鹏却想:她为了告诉我名字,还特意练了汉话发音。
金秋珠,啊,真好听。
李展鹏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想法甚至吓了自己一跳。
他说:“我带你去大明,如何?”
只要她走了,就和这里斩断了联系。
金秋珠疑惑。
听不懂。
……
多尔衮暂时被罚下场。
但只是暂时,因为皇太极必须用他。
济尔哈朗的能力,比多尔衮还是差了一点。
多尔衮也明白这点。
他目前要做的,不是跟皇太极怄气。
而是研究该如何应对赵诚明的新式火器和战术。
在场的人不少。
多尔衮问:“赵诚明如何做到火铳延绵不绝的?”
锡翰掏出一个弹壳:“此为参领彰库善所拾,黑旗军士卒离去,留下了此物。”
弹壳在众人间传看。
在场的并非没有聪明人。
比如汉旗马光远,当即取出一杆鸟铳,将弹壳丢了进去。
“叮……”
弹壳触底。
又被他倒了出来。
至少他思考的方向是对的。
马光远皱眉:“难道,用此来装火药?”
多尔衮接过弹壳,点点头:“应是如此。”
马光远摇头:“可铳管大小不一,此物却装不多少火药,如何保证鸟铳力度?”
多尔衮直指问题要害:“勿论其药如何装填、黑旗军铳发何能连绵不绝,今唯议御之之策!”
之前马光远说过了,这次又重申一遍:“可远射之炸药,以大壕御之;延绵之火铳,以十倍兵力歼之!”
护军统领伊尔德冷笑:“十倍兵力?说的容易。当初在山东,黑旗军不过只有二百三,如今四五百,将来呢?五千?一万?十万大军围而歼之?”
苏拜连连点头:“正是此理!”
多尔衮皱眉:“十倍兵力围歼不可取。”
马光远无奈,说:“仍以大壕御之。大壕深可防精骑、大车,浅可容人。我军士卒伏于其中,而彼之士卒暴露于野。若不然,便人人擐甲。”
多尔衮摇头:“人人擐甲不可取。大壕之策可行。”
叶克书说:“亦可效仿明军,以大车首尾衔顾御之。”
明朝的大车阵是一绝。
抛开主动进攻机动不足这一块,大明的大车阵如同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谭泰说:“既黑旗军可远投炸药,我等为何不打造石砲,投射炸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多尔衮眼睛一亮:“可!”
多尔衮手下众将当中,恨赵诚明入骨者如云。
但要说最恨赵诚明的,当属锡翰。
因为他被气浪掀飞,嘴巴磕地,俩门牙都没了。
不但影响进食,而且说话漏风,还没到耄耋之年,说话却像没牙的老头老太。
只要一开口,锡翰都会觉得周围人都在嘲笑他。
锡翰握拳:“再见赵诚明之时,便是将他挫骨扬灰之日。”
马光远强忍笑意。
越是口齿不清,越喜欢说一些饶舌的。
但无论如何,赵诚明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战争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