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
第三天,战报没了。
朱由检和群臣反而有些焦急。
怎么就没动静了呢?
后续呢?
赵诚明惦记齐家堡,最终到底有没有攻打?
攻打的话,结果如何?
没攻打的话,赵诚明走了?
没战报,是因为洪承畴起先认为赵诚明找死,后来改变了看法。
他觉得这赵诚明或许是重夺粮道的契机,所以要先等等。
然后这一等,就等到了战局已定。
再写战报的时候,战报变得完整,包括了整个齐家堡之战的全部,以及赵诚明来到辽东后的全部。
当然,这里面有洪承畴的精心布置,不足为外人道。
只是战报还没送到。
却让京城君臣抓心挠肝。
……
在朱由检火急火燎的等待战报的时候,赵诚明用了两天半,乘镇海号抵达朝鲜全罗道务安郡附近海域。
确如李武进所言,务安郡是个适合走私的好地方。
朝鲜舟师发现了镇海号,但他们并没有害怕,只遣了一艘船靠近。
一艘快船,代表他们没恶意。
一艘快船,又能够随时撤退。
“船上何人?”
李武进扬着一封信:“我有林庆业林上将手书一封。”
“拿来。”
李武进则说:“稍待。”
赵诚明让人吊着李武进下去,被朝鲜舟师的水兵接住。
李武进和他们嘀咕了半晌,又掏银子递过去。
对方眉开眼笑。
李武进朝镇海号上赵诚明摆摆手,快船载着李武进朝岸驶去。
武兴说:“官人,我不信任此人。”
“呵呵。”赵诚明轻笑一声:“你不要信他们的为人。但你要相信朝鲜君臣愿意‘事大’和‘慕华’的本性。”
尤其是“事大”。
他们只愿意为大国做事,认大国为宗主。
在朝鲜上下心里,清国虽然崛起,但还远远不如大明。
果然如赵诚明所料,李武进使出浑身解数为赵诚明奔走。
很快,有一艘快船,载着全罗左道水军节度使李完植和李武进来见赵诚明。
李完植个头不高,脸很瘦,山羊胡,眼睛很小。
他态度恭谨,行两拜礼:“朝鲜小臣全罗左道水军节度使李完植,恭谒天朝赵州尊!”
此时朝鲜名义上已经投清。
可这人听说赵诚明来了还是毕恭毕敬,亲身来拜,态度谦卑到谄媚。
武兴等人想起刚刚赵诚明的话,不由愕然。
竟然被官人说中了。
赵诚明伸手隔空虚扶:“请起。”
然后昂声道:“镇海号,可能去务安郡停靠?”
距离有些远,李完植没有赵诚明的中气,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他只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远山皱眉:“官人,会不会有诈?”
赵诚明想了想:“左舷与船头火炮准备,黑旗军榴弹排准备,若事有不谐,先杀再说。若此人胆敢有所异动,老子让务安郡所有人陪葬。”
之前赵诚明弹药不足,可镇海号中还有不少存货。
直到镇海号停靠,什么都没发生。
李完植毕恭毕敬先一步在岸上等待。
但没有兴师动众,毕竟名义上朝鲜已经投靠清国,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
赵诚明跳上码头,李完植上前再拜。
那礼数周全的,让人汗颜。
赵诚明面带笑意,把臂说:“李节度使不必客套。”
此时,赵诚明发现有人偷偷看他。
他望了过去,那人却又转头。
赵诚明指着那人问:“李节度使可识得此人?”
李完植说:“认得,那是大明海商,来贸易的。”
赵诚明没再理会。
赵诚明朝身后的武兴招招手,武兴端着一个盒子过来。
赵诚明将盒子交到李完植手上:“这是送给李节度使的一份小礼物。”
李完植打开,盒子里面是天鹅绒的内衬,躺着一块银灿灿的怀表。
没想到,李完植认得怀表,惊喜道:“此怀表精致非常,多谢赵州尊所赐。”
李完植眼睛不大,这会儿一笑,眼睛几乎笑没了。
赵诚明觉得不太对劲,李完植怎么认得怀表的呢?
他干脆问:“李节度使认得此物?”
李完植掏出另一块劣质怀表:“赵州尊请看,这正是那海商李光所贩之物。”
赵诚明回头看了看武兴。
武兴汗“唰”地出来:“官人,南边多有在咱们这进货的,可账目明晰,绝无弊漏。咱们的货畅销与整个南方。”
他不是心虚,他是担心赵诚明误会。
武兴一直很在乎赵诚明的看法。
这是因为早期赵诚明敲打他所致。
赵诚明不愿意多耽搁时间,他干脆说:“本官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贸易。李节度使可否介绍朝鲜巨贾大商?”
李完植并不意外。
凡是大明走私船只,不是来务安郡,就是去牙山湾。
他只是没料到,赵诚明身为知州,却明目张胆的亲自来经商。
若非李武进有林庆业手书,李完植几乎以为赵诚明是个冒牌货。
李完植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这根本不像是个武官。
赵诚明多精明,见状立刻说:“自然,不会教李节度使平白忙碌,事后自有酬谢。”
李完植小眼睛眨啊眨:“赵州尊客气了,不必破费。”
赵诚明笑着说:“本官坚持如此。”
李完植行礼:“那小臣恭敬不如从命。”
赵诚明讨厌这种弯弯绕,但他又擅长此道。
李完植要宴请赵诚明。
但要先下榻。
赵诚明除了侍卫,还带了一干各公司代表下船。
赵诚明对武兴说:“你去打听打听,那些海商在此间兜售咱们货物的价格,都有哪些货,记录清楚。”
“是。”
赵诚明又说:“李武进,你陪武兴前往。”
李武进兴奋:“是。”
这代表赵诚明信任他。
赴李完植宴请前,武兴与李武进回转。
武兴拿着笔记本给赵诚明看。
赵诚明:“真黑啊!加倍卖是吧?”
武兴点头:“未曾想,咱们的货物分销海外,价格奇昂。”
赵诚明说:“待会儿晚宴,分两桌。武兴你和朝鲜商贾谈生意。谈成买卖,交易以金子为主,银子为辅。”
武兴:“是。”
赵诚明又对郑与航说:“这两日,老郑你带各代表考察,分析大明货物在此售价几何,计算成本与利润,再统计该从朝鲜进购哪些货物。”
“是!”
安排完,赵诚明去赴宴。
李完植还是那么谄媚。
他给赵诚明介绍:“赵州尊,此乃扶安所产的丽文蛤,向来为贡品,用以煮粥,辅以泡米、海带熬制,其味鲜甘。”
说罢,李完植分别给赵诚明和自己各盛一碗。
李完植先喝。
此举看似无礼,实则在向赵诚明证明这粥无毒,打消赵诚明的顾虑。
毕竟朝鲜和大明如今是名义上的敌对关系。
赵纯艺给赵诚明准备了好多解毒剂。
比如二巯丙磺钠,和洗胃的设备。
正是为了防止有天有人想要暗害他。
另外,两人也合计过各种常见毒药的味道。
比如这粥里,如果放了砒霜,赵诚明很容易就能喝出来。
他尝了一口,点头:“的确鲜美。”
李完植又介绍:“此为高敞等地捕捞之鳗鱼,趁鲜火烤,佐以醋酱,是为一绝。”
他仍旧先食用。
赵诚明尝了尝:“果然不错,李节度使有心了。”
赵诚明这边吃的很开心,却不知道,武兴那边有个朝鲜商贾在看了武兴带来的各种货物样品,又听了武兴报的数量后,面色微变告罪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