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立刻紧张,开始布置守城。
祖大寿的弟弟祖大弼能征善战,他上了墙头,等待清军来攻。
他身边皆是他的死士亲丁。
各个视死如归。
这也是祖大弼能打的原因。
然而,清军并没来攻打锦州。
祖大寿对祖大弼说:“赴松、杏二堡传警讯,建虏或欲涉汤河子。”
此时没办法判断清军是冲着松山还是杏山去的。
但松山和杏山都要通知到位才行。
……
赵诚明正带兵朝小凌河河口的娘娘庙进发。
本来他打算昨夜夜袭齐家堡。
可从锦昌堡来的清军残部去了齐家堡,加上是白天,赵诚明可不会白日强攻。
战机稍纵即逝。
他又听吴三桂和刘肇基一直强调清军会来援军。
赵诚明知道,清军擅长大军团作战,动辄上万人出没。
这么大的规模,不是五百人能扛得住的。
既然清军去援助西边齐家堡,那赵诚明就来东边娘娘庙。
先端了清军在小凌河河口接应朝鲜运粮船的阵地。
他操纵无人机,将方圆数里侦查了个遍。
无人机便是赵诚明敢跟清军大军周旋的底气。
打不过可以跑。
能打过则敌人跑不掉。
他一共发现了两伙清军,一伙人有百多人,是巡逻队。
另一伙在娘娘庙驻扎,大概有五七百人,具体不清楚。
赵诚明放下心来,带兵长驱直入。
杨成甫说:“赵老爷,此处离娘娘庙还有三里。”
此时,塘骑用对讲机回报:“十一点钟方向一里处有敌兵百人。”
这正是之前赵诚明侦查到的那一百多清兵。
赵诚明拿起对讲机,问:“镇海号,是否就位?”
“回官人,镇海号已就位。”
“看表,十分钟后开火,或听到铳声开火。”
“收到。”
赵诚明微微一笑:“先灭了这股建虏,然后守株待兔。”
这一队建虏所在之处叫沙窝子。
赵诚明和勾四兵分两队,左右包抄。
此处地势开阔,他们来的时候没什么遮掩,建虏很轻易就听到了马蹄声。
这些人胆大包天,没想到会有明军来袭,还朝这边张望呢。
直到看见黑衣黑甲打着黑旗的黑旗军,这伙清军明白:反正这不是自己人。
他们立刻弯弓搭箭,举起火铳严阵以待。
然而赵诚明等人距离他们二百步之外开始变阵,散开。
清军士卒见这伙人下马,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
很快,这些人重新上马。
此处一马平川,赵诚明和勾四一左一右摆开经典的弓形散兵线,直接开火。
这队建虏没料到,他们距离百步外就开铳。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黑旗军马背上开火,清军予以还击。
此时,双方火铳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大栓轻易能打二百米,二百米远非极限。
撅把子的螺纹独头弹,二百米外也具备致死能力。
清军的鸟铳么,就差了不少。
赵诚明看着被包围的清军,他们鸟铳冒出的硝烟散去。
根据铳声,判断他们分两轮射击,但两轮并不能保证后继装填弹药的速度。
趁着这个时机,赵诚明抄起对讲机:“向前冲五十米,小心绊雷。”
“收到。”
散兵线开始冲锋,五十米而止。
砰砰砰砰……
清军那边放箭射不到,鸟铳要换弹药,赵诚明率黑旗军冲至一百五十米左右,继续开枪。
铳声似乎不间断,清军方不时有人倒下。
片刻死伤了二十余人。
他们慌了,有马的上马,无马的开跑。
给赵诚明带路的杨成甫都看傻了。
这种对方打不到他们、他们却能打死敌人的战斗,还真是罕见啊。
萧成功本来满脸云淡风轻,此时却也瞪大眼睛。
此时,勾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娘娘庙的清军守军由参领彰库善率领。
彰库善听见不远处传来密集的火铳声,立刻紧张起来,召集部下。
不待他有所反应,就听见南边有巨大的火炮声传来。
然后是接连的爆炸声,伴随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之后那爆炸声越来越近。
轰隆隆……
最近的一声爆炸,发生在距离彰库善八十米处。
彰库善看见十几个士兵被火光和浓烟吞噬,有一条胳膊和一条大腿甩了出来。
彰库善打了个激灵:“敌袭!”
太特么狠了。
他起初不觉得爆炸是炮弹引起的。
但是明显海上有炮声传来,然后才发生爆炸。
说明海上有船,船上载炮开炮。
彰库善想不通,炮弹为何会爆炸。
但此时他来不及多想,带兵先撤出被炮击的区域再说。
彰库善望了一眼海面,见老远隐隐有一艘船,好像挺大的,有火光一闪一闪的。
可此处距离那船怕是有三四里地。
只有红夷大炮,一炮可糜烂数里。
但红夷大炮的炮弹可不会爆炸。
他琢磨间……轰!
又是一发炮弹,落在距离他六十米外。
七个正要过来集结的士兵被掀飞数米。
炮弹爆炸的八米内,没有能站起来的人。
八米开外,则有被破片击中受伤的。
因为距离太远,炮弹着点偏差有时候是15米,有时候是30米,需要不断调教。
但明显,那炮弹距离彰库善他们越来越近。
彰库善遣人去盖州通知战船围剿敌船,剩余人开始往后撤。
当他们走出二里地,稀稀拉拉的炮声停歇。
彰库善松口气。
属下却道:“有敌情。”
彰库善循声望去,见一伙以黑色为主调的骑兵队伍形成散兵线,似乎正等待他们呢。
虽然刚刚被炮轰,死了二十余人,但彰库善手底下仍然有六七百兵。
只是因为炮击太烈,他没来得及带火炮离开。
彰库善极目四眺,没发现别的人。
在这种环境下是没办法藏伏兵的。
彰库善紧接着发现,对方似乎在挑衅他们。
朝他们招手。
好像在说:你过来啊!
而在不远处是被黑旗军杀死的清军士卒,马匹已然为黑旗军所夺。
那是他派出去巡逻的兵!
彰库善额头青筋直跳。
他取弓和箭:“马兵居前,兵分三路!汉军步火居次,鸣金两声一轮。一齐奋战。”
“是!”
骑兵开始变阵,左翼一路,右翼两路,中间空出,汉军火器营点燃鸟铳的火绳随鼓点居中前进。
但距离太远,暂时还没有鸣金开铳。
对面的人似乎一点不急,只是等待。
彰库善看不出这是明军的东军还是西军,似乎没见过辽东明军哪个总兵的兵卒会穿一身黑。
只是这些人太托大了。
彰库善心说:待会儿让尔等见识见识我大清兵卒之勇猛!
“驾!”
骑兵开始冲锋。
从五百米,到四百米,再到三百米,对方仍然没动。
彰库善抄弓捻箭。
因为还是有些距离,而且对方所有人都是一身黑,目前看不出谁是将领。
但最后总归是能看出来的。
到时候,呵呵。
正想着呢,忽然……
轰!
一声炸响,浓烟起,三匹马倒地,马背骑士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滚不动了。
后面骑兵急忙闪避或越过马的尸体。
轰,轰,轰……
左右翼分别响起爆炸声。
彰库善懵了。
行,就算炮弹能爆炸。
炮呢?
这里已经脱离了海上轰炸范畴。
周围一马平川,根本见不着有火炮的存在。
那么为何会爆炸?
这究竟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手雷改装的绊雷。
手雷里面有延时引信,绊雷被激发,最面前的骑兵无碍,后面的就倒霉了。
赵纯艺仿造的手雷,被触发的时候没有清脆的声音。
即便有,此时马蹄声如雷也听不见。
绊雷将清军骑兵队伍前后切断,前面的人冲过一段路后,发现同袍没有跟上,于是彷徨犹豫。
后面的人,则是因为接连的爆炸声被吓到了,因而也不敢向前。
唯有清军阵营中的汉军步卒还在向前。
他们是汉八旗中的兵,多是火铳兵与火炮兵,当年随孔有德他们一起叛变加入清军阵营。
主子没下令,他们不敢停。
前方,赵诚明转头问李展鹏:“你记住了多少响?”
李展鹏说:“八响,尚有30雷未响。”
赵诚明点头:“千万记住了,战后咱们要回收,不然可能炸伤无辜者。”
“是。”
赵诚明打马向前:“随我冲锋!”
言讫,他拉下面罩。
黑旗军动了!
弓形散兵线开始汇合,汇聚成线列梯形,取中线朝清军中的汉军火铳兵冲去。
最前面的是赵诚明,勾四居左,李展鹏居右。
“杀!”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