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进不解:“清国的辅国公,为何恨赵知州?他们有何干系?”
他们似乎八竿子打不这边。
朝鲜的舟师上将林庆业,此时在清军阵营中没啥地位,谁都能朝他吐口唾沫。
当然,他对清国的事也不上心。
在这里只不过划水摸鱼。
林庆业想了想:“似乎,札喀纳去年年初攻打山东兖州府之时,族兄为赵诚明所杀,他本人被赵诚明追的仓皇渡河,是以恨赵诚明,一直嚷着要一雪前耻,只恨赵诚明不来辽东。”
这话让李武进愣住。
赵诚明分明是文官啊?
他忽然想起了赵诚明动手打他同伙的事。
那气势比猛虎还猛,比恶狼还恶,出手迅捷,力大无穷。
这位赵知州,竟然还是一员猛将?
或许是因为心情郁闷,林庆业和李武进说了不少。
以前李武进这等小角色,林庆业能搭理他就是给他脸了。
这会儿却觉得格外亲近。
他对李武进说了目前明军与清军的形势。
黄土台一战后,洪承畴命刘肇基与吴三桂做出佯攻状,但多尔衮带兵退回锦昌堡根本没回头。
清军大军绕回义州,但仍留有两千余众在锦昌堡。
洪承畴见没事了,让曹变蛟和左光先、马科等人入关。
等战事彻底平息,各方回城。
林庆业说:“舟师海船,皆为清军征用,日日练水师操舟于小凌河口。但有明廷运粮船则攻之……”
大概是皇太极发现林庆业出工不出力,怀疑他通敌,干脆征用了大部分朝鲜船防备大明海上运粮饷。
并且自己训练水师。
另外,他们时不时地袭扰松山、杏山与锦州的中间地带,防备大明给锦州输送粮饷。
李武进见札喀纳去而复返,带着人似乎要朝南进发:“这位辅国公气势汹汹的,是想要攻打明军么?”
“不然。”林庆业说:“他多半是去锦昌堡轮防。”
结果,札喀纳似乎看到两人朝这边张望在说着什么。
札喀纳觉得,这两人可能是在说他坏话。
于是过来,恶狠狠道:“你们说什么?”
李武进干笑:“小人说我大清雄师威武,区区明军非是我大清对手。”
札喀纳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觉得受到了侮辱:“你这是何意?是在嘲讽我么?”
李武进错愕。
这也太敏感了吧?
怎么说好话都不行么?
札喀纳指着林庆业:“自你来义州,殊无寸功,不如与我轮防锦昌堡。”
“这……”林庆业暗呼倒霉。
这怎么就找上他了呢?
札喀纳根本不给他反驳机会,又指着李武进:“还有你。”
李武进:“……”
……
郑亭回汶上的时候,带回去了一首诗。
“官人做的诗,当真霸气。”郑亭兴致勃勃的与人吹嘘。
很快这首诗传到了《汶报》的报社。
报社工作人员直拍大腿:“害,这一期的报纸是不是已经排完版了?”
“何止如此?都印出来了。”
“可惜。”
这一期的报纸,赵纯艺刊登了拼音字母,并说明:只要学会了拼音,人人都可识字,不认得字也能读出字的发音。
赵纯艺又刊登了阿拉伯数字对应汉字数字,并且附上了小九九乘法口诀。
因为《汶报》刚问世。
连上面犄角旮旯的广告,都成了香饽饽。
一如电视刚普及的时候,人们连广告也看的津津有味一般。
但凡手头有点闲钱的,定然是每期报纸不落的订阅。
“还有《射雕英雄传》么?”
“有。”
“快念。”
连载两期,呆头呆脑的主角郭靖才出现。
这是个四岁才学会说话的孩子。
江南七怪找到郭靖,发现郭靖远远没有托雷聪明伶俐。
这让江南七怪大失所望。
但郭靖的愚钝外表下,藏着非同寻常的特质。
面对威逼利诱,被追问哲别下落,郭靖:“我不说。”
固执是一方面,另外还有坦诚。
他不撒谎说“不知道”,而是回答“我不说”。
没有花言巧语。
一些“赵吹”就说赵诚明这是在内涵什么呢。
有人甚至觉得赵诚明是暗戳戳的夸赞朝中的那些“直臣”。
只能说,世人对赵诚明误会多矣。
他心底对所谓的“直臣”殊无好感。
腐儒有什么好赞扬的?
脑子被洗坏掉的一群人罢了。
有了一次印刷报纸的经验后,第二次孔胤峰印刷速度更快,数量更多。
《汶报》照例销售一空。
许多人是奔着赵诚明和赵纯艺去的。
赵诚明写通俗故事,赵纯艺则教底层百姓实实在在的知识,同样通俗易懂,没有之乎者也。
底层百姓喜欢“说人话”的赵大小姐。
因为印制的数量多了,这次郑亭买了十多份报纸,飞琴岛市的时候顺道带了过去。
……
郭综合躲在防爆盾后面,拉拽钢丝绳之前回头问赵诚明:“官人,那蠢笨的郭靖后来如何了?”
说来也怪,郭靖的经历与郭综合十分相似,他们都是四岁才会说话。
而且他们都姓郭。
也有许多人把郭综合当傻子。
之前赵纯艺就说郭综合是傻子来着。
郭综合代入感极强,看《射雕》看的十分入迷。
赵诚明不耐烦:“抓紧试铳,别墨迹。”
砰。
郭综合说拉就拉,很突兀。
一声枪响,一声击中靶子清脆的“叮”。
有人跑过去拉模块上膛。
砰。
叮。
郭综合远程将膛内的六发子弹清空,没有炸膛。
郭综合乐呵呵的上前,从试枪架子上,将莫斯伯格500取下,填弹。
这次他没用试枪台,直接上手撸。
咔嚓。
砰。
咔嚓。
砰。
咔嚓。
砰。
郭综合一连清空子弹,摇摇头:“滑膛,不怎么样。”
这把枪是滑膛枪,专门近战用的。
也可以打独头弹,但效果不佳,超出一定距离就没了准头。
赵诚明却挺喜欢。
他目前有双管铳,赛电铳,撅把子,大栓,榴弹枪,加上这把莫斯伯格500,都是他的藏品。
郭综合建议:“这杆铳能打七响,不若叫七连响。”
赵诚明笑了笑,这名字简单易懂。
有人向赵诚明报告:“汶上各公司代表抵达,收到请回复。”
赵诚明举起对讲机:“收到。”
赵诚明发现各公司代表中的代表,竟然是济宁郑氏兄弟中的郑与航。
郑与航见礼:“见过赵老爷。”
赵诚明笑容以待:“诸位别来无恙?”
众人纷纷客套。
赵诚明说:“近来我比较忙。用不了两日就要出发,不能作陪,我让琴岛市市长赵尚礼给你们接风洗尘。”
郑与航客气说:“赵老爷不必如此,我等有手有脚,不必劳烦旁人。”
但他顿了顿,说:“赵老爷,这海上危机四伏,虽说海商获利不菲,可风险亦高。”
另外十多人跟着点头。
赵诚明知道之前陈良铮集合各公司总经理开会来着。
如今看来,这会议开的没什么效果。
这些旱鸭子仍旧对行海上行商充满顾虑。
这也能理解。
人都愿意做熟悉的事情。
而且北方人的冒险精神没有南方人高。
这要是在泉州、漳州、两浙等地,普通人听闻有人带他们出海赚钱,估计要一蹦老高。
赵诚明不废话。
仅仅用了一句:“我会随船北上,陪你们跑一趟。”
郑与航等人再不说话了。
赵诚明舍命陪君子,他们但凡多说一句都是不识抬举。
这一趟,没人带货物,除了赵诚明。
赵诚明让赵尚礼招待郑与航等人。
不能小觑了商贾,在现代,当官的招商引资也是需要作陪的。
赵诚明先去清沟村仓库搬运汽油和柴油,将从汶上运来的金子给赵纯艺送过去。
哥俩现代的存款越来越少,需要补充一波,必须维持到赵诚明去福王府提款才行。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青岛湾查看安装火炮进度。
安装火炮的同时,还要给镇海号进行一定程度的装修。
比如给舷窗安装窗帘。
赵诚明上了船,看工人安装炮架。
赵诚明来到一门安装好的火炮前,让郭综合去调试俯仰角。
火炮上是安装了瞄具的,郭综合眯着一只眼上前打量:“官人,这得试炮吧?”
正常应该近岸试炮,但琴岛市没地方试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