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算计,剩下的工序也很繁琐。
而且每一处都要赵诚明亲自指点。
即便是铺设电缆,都需要赵诚明亲自示范后他们才懂得如何操作。
线缆的包裹线槽如何固定,接头处怎么用绝缘胶带处理,赵诚明需要告知他们。
“这东西一定要包裹到位,否则触电是会死人的。”
“是。”
柴油发电机的油箱很大,最多能储油1.7吨。
柴油发电机固定在钢制底座上,要做减震处理。
这东西噪音很大。
但比起蒸汽船,这点噪音和震动可忽略不计。
上了船就不是来享受的。
赵诚明把黄远山和周侃等管理层、以及维修人员都叫上了船,让他们观摩施工,查看镇海号构造。
这很重要。
以后他们和镇海号打交道的时间最多,必须充分了解这艘船的构造。
周侃心虚的低声对黄远山说:“船长,镇海号与咱们操练的不尽相同。”
“这不废话么?”黄远山说:“咱们在陆地上操练。这三百多船员,有多少能适应船上颠簸亦不可知,说不得要剔除一些人。”
这些人当中肯定有晕船的,身体素质不行的。
但周侃原本就是在海上营生。
他说:“海上待的久了易患病,牙齿出血。”
旁边一个医务兵开口说:“周大副,此事勿扰,那不过缺乏维生素罢了。官人为咱们配置了冰箱,可储存蔬果。此外有维生素药,亦可喝茶补充,可保不会患败血症。”
周大副不知道冰箱是什么。
但这医务兵是从汶上调来的,不但能治许多疑难杂症,最厉害的是能动刀做手术,诸如肠痈这种让许多郎中束手无策、死亡率极高的病症,他们直接动刀,切除阑尾信手拈来。
外伤缝合、接骨什么的也相当有一套。
周侃感慨:“此舰之巨,世所罕见。”
除了大以外,还有就是功能区完善。
周侃从未见过,甚至没听说过这种船。
只要不沉,船员在此生活,比在别的船上好百倍。
船商挣钱不假,可在海上营生要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风浪不说,时间稍久海上生活举步维艰,船员身心都要遭受极大折磨。
吃喝也要受到极大限制。
更别说还有海盗和触礁等风险。
安装这些设备,比赵诚明想象中时间更久一些。
刘肃和于性耿拿着本子和笔,随走随记,写写画画。
赵诚明在未来可不只是造这一艘船。
未来数年内,他将不停造船。
直到能“铺满”大明海面,足以将西方舰船打的服服帖帖为止。
数日后,终于所有设备安装完成。
刘肃指挥船工在船的两侧喷漆。
巨大的“镇海号”被喷绘在船身。
赵诚明和黄远山等人站在最上层甲板。
赵诚明向黄远山点点头,黄远山激动的拿出对讲机:“启动发电机。”
接收到命令的船员启动柴油发电机。
赵诚明走了两步感受,发现震动不大。
“报告,船上已通电。”
此时还不能升帆,但要测试调帆。
黄远山下令:“左舷抢风。”
帆缆长:“收到。”
主舵手:“收到。”
帆是不能降的,所以自然无法调帆,但是能调整桅杆。
桅长下令,桅工主要是按下开关,正反测试绞车。
用机械刹车固定索具。
下面有人盯着舵叶:“舵叶无故障。”
刘肃惊讶:“他们竟能如此娴熟?”
于性耿也惊讶。
他俩知道黄远山被赵诚明调回文登去训练船员。
但镇海号对大明而言算是新式战舰,此前都没人见过。
黄远山他们在陆地上,是怎么操练出来的?
黄远山难掩得意之色。
没白练。
先试验最难的逆风,然后试验侧风,再试验顺风,绞车正反反复转动都没问题,船舵的舵叶很丝滑。
然后测试锚机。
第二天,镇海号下水!
杨御蕃和杨衍叔侄来了,副总兵黄荫恩来了,连登莱巡抚曾樱也来了。
这么大的船谁也没见过。
镇海号比备倭城水师的所有船都要大。
今日是大潮高潮期,镇海号依托木制滑道和绞车下水。
数百上千民夫一起忙活,看上去人山人海。
黄荫恩面露古怪:“这么大的舰船上没有火炮。”
他不知道,并非没有火炮,只是不在这里安装火炮。
而且镇海号的火炮和大明火炮不同。
那是一种黄荫恩想象不到的力量!
杨衍却不管那些。
他是标准的“赵吹”。
他指着滑道说:“仅是这滑道,便价值连城。”
有关赵诚明的一切,在杨衍看来都是牛逼的。
杨御蕃向滑道望去,这滑道纵向有58米长,铺设双排榆木主梁,间距8米,主梁按照1比25坡度向港口倾斜。
底部用碎石和夯土固定,防止滑道下沉。
主梁上是厚10厘米、宽50厘米的榆木滑板,间距30厘米,一共有200块。
滑板表面打磨的极为光滑,涂抹了赵诚明提供的现代润滑油,以降低船体与滑板的摩擦力。
滑道两侧还要用高1.5米的榆木加装侧限位,间距有5米,主要是防止船体下滑的时候侧移。
每根限位桩和主梁之间,用铁箍固定。
这工程也不算小。
“下水了下水了。”
有人惊呼。
镇海号,下水了!
刘肃和于性耿带人造了这样一艘巨舰,激动是在所难免的。
刘肃甚至激动的打摆子。
他期待镇海号扬威大明,扬威世界。
他吼道:“全员都有,官人吩咐了,提前完工发双倍工食银!”
众船工欢呼不已!
废寝忘食的干活,终于有了回报!
……
在镇海号忙着下水的时候,武兴随船北上,抵达琴岛市。
他带来了粮食,还有满脸迷茫的畏缩的船工、船员。
船员是被招募来的。
船工则是被沈廷扬调来的。
他们原本就没有自由,世代为船工,为水师打造船只。
一纸令下,他们不得不随武兴带着全家北上。
到了胶州,生活如何,待遇如何,能不能活命,真是为未可知。
他们听说北方大灾,乱世景况尽显,遍地盗寇。
和现代一样,许多北方人觉得他们南边全是南方,南方人则觉得他们北边全是北方。
所以听说北方大乱,他们就觉得着所有地方都大乱,民不聊生。
这岂不是入了龙潭虎穴?
然而,等他们到了琴岛市之后,发现全然不是想象中那般。
琴岛市一派繁忙。
汶上各大公司已经来投建客栈、酒楼、茶肆、勾栏、百户商店。
工地热火朝天。
青岛湾南岸深水码头虽然还没有完全建好,但石砌突堤码头轮廓差不多已经完成。
防波堤连接小琴岛与陆地,形成了封闭式港池,能抵御外海风浪。
驳船专用泊位目前只来得及建了2座,这是人力的极限,不是码头数量的极限。
货物中转平台已经搭建好,有人力起重机。
这些船工没来得及迷惘,下岸后立刻有人负责安顿他们。
这人叫赵尚礼。
武兴不认得。
此人为琴岛市市长。
武兴把赵尚礼当成了个“城管头子”。
但也有熟人。
比方说魏继祥和向贵廷。
两人接待了武兴,向贵廷说要宴请武兴,魏继祥咂咂嘴说那他就宴请武兴第二顿。
因为此时琴岛市没别的太多娱乐。
那些船员刚到,立刻被遣操舟去文登拉火炮。
船工没来得及迷惘,便被派去搭建造船船台。
造船厂没有设在琴岛市,而是在黄岛前湾。
所以除了武兴本人外,他带来的人一个也闲不着。
琴岛市虽百废待举,但武兴却感受到了当初汶上一样的活力。
“官人各种长远短期布局,令人叹为观止。”
明面上,赵诚明让武兴帮沈廷扬。
实际是惦记沈廷扬的“劳动成果”。
正在赵诚明体系高速运转的时候,辽东也发生了一场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