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是文官。
可这一出手,众人便知,在场的人恐怕没人能在赵诚明手底下走上一回合。
李武进“噗通”跪下:“赵知州恕罪,他本无此意,皆是误会啊。”
赵诚明爆发力极强,随手一推,这人踉跄两步,脑袋撞墙,白眼一翻竟然撞晕了过去。
众人相顾骇然。
赵诚明缓缓起身,鹰视狼顾。
这里除了他,还有于性耿。
但是于性耿已经懵了。
剩余全是李武进的人。
分明是李武进的人多,但他们竟然有种被赵诚明一个人给包围了的感觉。
仿佛只要赵诚明愿意,就能单枪匹马“围杀”他们。
赵诚明居高临下看着李武进:“据实而答,你们究竟是海商,还是海盗?”
李武进面色变幻挣扎,但只有两秒,他老实说:“回赵知州,小人为海盗。”
赵诚明面色缓和:“起来说。”
“是。”
重新落座。
没人理会墙角晕倒之人。
赵诚明心说:棒子自古以来就是贱皮子。
此时的朝鲜他不了解。
他记得有人评价小本子一句话:有小礼而无大义。
其实这句话用在小本子身上不合适。
用在现代的棒子身上更贴切。
平时矫情的不行,实际上满肚子坏水。
崇祯十三年的棒子不知道怎么样。
赵诚明道:“说说看,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
李武进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们也的确算是济州岛的船商。
只是船队兼具贸易与劫掠双重属性。
他们来大明,基本是做生意的。
如果劫掠,他们多半在朝鲜西南海域的全罗道和庆尚道活动。
经常袭扰康津港。
有时候也也会去倭国劫掠。
近年来,李武进投靠了朝鲜水师上将林庆业。
自那时候起,他就不怎么劫掠了。
主要是协助林庆业的船队经商,随行保护。
这次之所以飘到了蓬莱海域,是因为皇太极让林庆业运粮。
但林庆业这人吧,心里一直倾向于大明。
有时候还会给明军偷偷报信。
上个月,林庆业的船队在熊岳北新台遭遇大明舰队。
林庆业消极应战,放空炮和没有箭头的箭反击。
大明这边也是演戏。
双方交战激烈,却没什么损失。
只是场面毕竟混乱,林庆业的船队抵达盖州,但李武进他们却跟主队走散,漂到了蓬莱。
徐人龙焚毁他们船只,李武进等人被擒。
其实李武进当时要跟徐人龙报告一些密辛。
结果徐人龙以“不愿擅起边衅”为由不听。
徐人龙心里是有数的。
但他还是将人给抓了。
这些又跟“议和”与“主战”之类的政见有关。
有时候赵诚明觉得,大明朝堂这些人并非是真的忠心、想让大明好,他们单纯是任性,单纯是为了争而争。
李武进见赵诚明听的很认真,脸上并无喜怒。
他心中有所松懈。
赵诚明却忽然问:“济州怎么样?人口多少?产粮如何?”
李武进一愣,话题转的如此突然么?
但他还是据实回答:“岛上有三邑,为济州牧、大静县、旌义县。岛上仍为流放之地。如今修建环海长城,有9座镇堡,25处烽燧,有38处军营。岛上有民两三万。岛民有良人与贱民。产粮不多。济州乃王之牧马地,设官牧,济州马善驰,能跑,极快……”
此时,墙角撞晕的那人幽幽醒转。
起来后,望着赵诚明满脸畏惧。
赵诚明指了指椅子:“坐。”
“是。”
这下老实了。
赵诚明问:“朝鲜仍然实行海禁么?”
李武进点头:“仍旧海禁。只是沿海居民以渔为业,禁海则无以谋生,不得不私下出海。另,大清……建虏为攻打大明锦州,征调朝鲜水师115艘战船,须得水师5000员。水师战船不足,便征调民船,王廷这才允许百姓造船,我等亦在其列……”
他起初说“大清”,后来担心赵诚明不悦,又改为“建虏”。
结果发现赵诚明面不改色。
李武进心说:这人虽然武力极高,但城府同样极深。大明何时出现这样允文允武的英雄人物?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
李武进发现赵诚明皮肤好,牙齿白而整齐,脸上没一丝皱纹。
但赵诚明的胡须又极为浓密。
所以,他感觉赵诚明很年轻,又猜不出多大年纪。
李武进继续说海禁的情况。
朝鲜的海禁其实要比大明严格。
李武进说,朝鲜和倭国保持着名义上叫“通信使”的官方往来,相当于官方贸易。
但每次贸易,都大量夹带私货。
今年,朝鲜通过对马岛,向倭国出口了许多铜料来换取倭国的白银。
朝鲜船商,也会通过郑芝龙集团,将高丽参、麻布等商品转销到大明东南沿海。
活跃于朝鲜西南海域的海盗,被当地人称为“西贼”。
这些人是由渔民和逃兵组成的。
今年,西贼甚至去济州岛抢了官营牧场,掳走二百多匹马。
另有一部分,如同当年大明的“假倭”,是由朝鲜和倭国人组成的海盗队伍。
今年朝鲜水师剿灭一伙“假倭”,其中80%都是朝鲜人。
弹丸之地,各种水还挺深的。
赵诚明一直没插嘴,只是听。
但李武进已经无甚可说,他问:“赵知州,船台上的那艘巨舟,可是大明水师的新舟?”
赵诚明觉得应当在李武进面前亮亮筋骨。
他有他的打算。
所以如实道:“我个人的船。”
李武进:“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