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赵诚明已经不允许他向北方运货款了,只要货物。
要说金陵不好?
不然。
金陵城装了大明的全部“太平盛世”。
因为武兴卖的货物特殊,深受官员富商士子文人喜爱。
虽索价奇昂,仍趋之若鹜。
金陵人有钱,任性。
他经常受邀登船与“文化人”吃酒谈论诗词。
当然,基本都是他听别人谈论。
那些人经常谈论国家大事。
尤其是酒酣耳热后,说的那叫一个尽兴。
人人都是治世小能手。
仿佛他们要是到了某某地,那地方立刻会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周围的盗寇将被他们屠戮一空。
大明从此太平了。
可问题是……武兴见识过。
见识过真正的厉害人物。
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法跟那人比。
差远了。
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武兴赚了不少银子。
但他心里不踏实。
他见识过北方的灾情。
尤其是河南。
再就是,名艺精品太依赖赵诚明了。
如果赵诚明断了货,武兴就没咒念了。
所以他热心于新安四轮马车公司。
造马车,有些东西也要依赖赵诚明。
可赵诚明说过,轴承什么的,在未来的某天或许武兴自己就能造。
那样就不依赖任何人了。
四轮马车很好,必然是未来的趋势。
光是汶上订单就排到了两年后。
武兴不愿意来金陵。
这里给他的感觉特别虚,像是个虚胖子。
肉多,但也脆弱。
没有那种力量感。
但赵诚明让他回来。
武兴思忖着:“嗨,回金陵,连脑袋都慢了。”
这点事能想半天。
然后伙计又匆匆跑过来:“东家,又来了一封。”
武兴精神一振:莫非是官人命我北上?
他打开一看:运煤铁乃紧要之事,或可解决轮毂、轴承等物。
“嘶……”
武兴的腰背瞬间挺直。
他起身:“快,打听打听,谁有大宗煤铁……”
……
赵诚明乘坐旋翼机回文登。
一路上,冯如喋喋不休,嘴巴不停。
赵诚明却望着下面沉默不语。
冯如回头说:“官人当真是疾如风,不动如山。”
冯如见周围人都在读书,他也读书。
他不但读书,还刻意聘请了“私教”。
读书并非为了前途,只是赶时髦。
他觉得官人要么习武,要么干活,干的还都是苦力活。
在静止的时候,就不停的思考,不停的思考,脑子和身体总有一个在路上。
也不知道急着赶往何处。
他说完,偏头用眼角余光打量后面的赵诚明。
发现赵诚明根本不搭理他。
冯如继续说:“官人,你知道笔友么?听说是大小姐发明的词。笔友,笔下之友,当真贴切。我有两个笔友……”
也不知道冯如是明知道赵诚明对他喋喋不休充耳不闻,
还是以为赵诚明全都听了进去。
笔友的出现,主要得益于以康庄驿为中心的邮传体系崛起。
赵诚明当初离开汶上的时候,开会让周仲礼打通治下各处驿站。
赵诚明地盘内各处通信和邮寄便捷。
而且各处驿站还有个功能:笔友栏。
那是赵纯艺给周仲礼出的主意。
只要去驿站花钱办证,就能登笔友栏。
登笔友栏,代表愿意接受陌生人来信。
这是刺激邮传业兴旺并增加收入的一个小措施。
冯如是那种除了冒险外无所事事的人。
他到处跑,经常回汶上。
发现笔友栏后,开始习字,尝试写信。
不过多半是找人代笔。
冯如说:“官人,我给你念念笔友的回信——冯兄敬启。尊兄我所切切望见,兄之蒜香肠每食胃口大开,刻夜读《易》时,蒜香肠不觉吃完。只是囊中羞涩,未有回赠之物……”
赵诚明的确是充耳不闻。
只是偶然抬头,见冯如只顾着低头看信,根本没看前路,不由得眉心大跳:“焯,看着点路。你他妈的再这样,以后给你禁飞。”
冯如讪笑,急忙将信给收了起来:“官人莫慌,这条路我闭着眼也能飞到。”
被赵诚明以“禁飞”吓唬了一番,冯如终于不敢胡闹,老老实实开旋翼机。
抵达如意汤仓库机场后,赵诚明下了飞机,直奔如意汤仓库。
门子见状急忙出来:“老爷回来了。”
赵诚明笑了笑:“乔海是吧?”
乔海大喜。
没想到赵诚明只是见过他两次,隔一段时间竟然还能记得他。
乔海不知道,每个被赵诚明一口叫出名的人,都会有相同的受宠若惊的感觉。
世事奇妙。
赵诚明坚信,他持之以恒这么干,总会有一些他看不到的地方有好运悄然滋生。
某个受利益诱惑的人,或许因为他当初随口叫出名字而改了主意。
某个想要对他不利的人,或许因此而却步。
赵诚明去仓库转了一圈,将现代仓库储存的汽油柴油提出来。
然后通知高岩和魏继祥来拿。
高岩得知赵诚明回来,如春旱盼雨:“官人助我!”
赵诚明拿起对讲机问:“何事?”
“线束安装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