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安也不走远,就在附近来回转圈。
伴随着逢尧的惨叫声,地上很快出现了一圈血线。
原本公冶统听说过很多赵诚明的事迹。
自然也知道赵诚明不是个手软之人。
可当面见识,却是另一番感受。
逢尧惨叫着,身体逐渐“减重”,看的所有人两股战战,面色惨然。
可再看赵诚明面不改色的喝水吃东西,公冶统觉得有些胆寒。
他之前想着,上任之后是不是能先发几笔小财。
如今看来,还是算了吧。
等等再说。
他不敢再看凄惨的逢尧,上前说:“官人,那厢是高宏图高员外。”
赵诚明闻言摘了墨镜朝高宏图走去。
高宏图身体一震,竟然后退一步。
吓的。
赵诚明本就虎背熊腰,脖子和下颌一般粗,两条臂膀赶上他腿粗了。
加上刚刚的暴烈举动,高宏图难免不会心生畏惧,即便他曾经当过官,还不小。
而赵诚明却拱手:“早听说高员外组织乡绅赈济灾民,又听说高员外当年任御史时刚直不阿遭阉党嫉恨胶州许多百姓得以幸存,全赖高员外之功。”
高宏图脸色僵硬,还礼:“不敢当不敢当,赵知州过誉了。”
之前高宏图以为赵诚明派人跟逢尧串通一气。
毕竟逢尧打着给赵诚明凑冰敬的幌子到处搜刮。
百姓已经惨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新到任的知州竟然还要冰敬?
高宏图很生气。
然而,赵诚明刚刚的举动说明逢尧纯粹是栽赃。
他善意提醒:“这高家父子,世代为胶州典吏。逢尧其父逢英与即墨营的守备毛赓交好,赵知州须得谨慎处之。”
赵诚明笑了笑:“是么?那再好不过了。”
高宏图:“……”
什么毛病?
嫌烂子不够大?
赵诚明问向贵廷:“魏承祚现如今在哪?”
向贵廷拿出对讲机:“魏厂备,你在何处?”
不多时,魏承祚回复:“向队长,我在清沟村。”
赵诚明掏出地图,看了看眉头一挑。
魏承祚所在位置,好像与赵纯艺租的仓库位置大致相仿。
赵诚明朝公冶统招招手、
公冶统问:“官人有何吩咐?”
“你带着这些差役组织民夫卸船。若有差役想要盘剥我的粮食,杀。”
公冶统打了个激灵:“是。”
那些差役脸色煞白:“小人不敢。”
赵诚明又说:“等卸了粮食,按劳配给,给这些民夫粮食。”
“是。”
高宏图闻言眼睛睁大了些。
所谓徭役,即无偿征调百姓。
徭役很苦。
有的地方征徭役管吃,但大多数却要自己带粮食。
生病了自己去找郎中。
病了也要继续干。
很惨。
赵诚明竟然肯给粮食?
这让高宏图刮目相看。
那些民夫听了,有人忍不住跪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谢青天大老爷赏!”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跪下。
这是赵诚明最快一次博得“赵青天”名号。
赵诚明挥挥手:“都起来,继续干活,跪着能卸船么?”
高宏图忧心忡忡:“赵知州,咱们胶州饥疫并行,大疫可怖更甚饥荒啊。”
赵诚明自然明白。
他说:“我需要高员外帮忙做一件事。”
单就赵诚明刚到任就处理了逢尧,以及给徭役发粮这两件事,便让高宏图对他刮目相看,误会尽去。
此时客气道:“赵知州请讲便是。”
赵诚明说:“我需要高员外联合各处缙绅,帮衙门组织防疫。我来胶州带了郎中和药物,只是缺人手,只要肯来帮忙的,管一日两餐。”
高宏图瞪大眼睛,郑重朝赵诚明拱手:“赵知州施仁政行善举,胶州百姓当铭记赵知州大恩。高某替百姓先谢过赵知州。”
“客套话别说了。”赵诚明拔腿朝一辆边斗摩托车走去:“高员外速速去办。”
吴浩然上车,问:“官人要去哪?”
赵诚明说:“去找魏厂备。”
“是。”
赵诚明近卫老排急忙跟上。
公冶统心底微微失望,失望赵诚明没有考校他。
他已经将胶州情况背的滚瓜烂熟。
但公冶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觉得赵诚明早晚会问。
此时,青岛还没怎么开发。
青山绿水是有的。
但道路很差。
颠簸了一个小时,赵诚明找到了魏承祚。
这里属于即墨县的地盘。
魏承祚初来乍到,居然就有了随从。
从魏承祚的几个随从的穿着和状态来看,他们都是流民。
魏承祚和随从都带着口罩。
朱柏林和魏承祚待在一起。
两人见礼。
赵诚明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魏承祚指着海岸说:“正为官人查找良港。”
赵诚明取出地图,指给魏承祚看:“此处有三个相连海湾,咱们想打开局面,非要从青岛湾开始不可。这地方我们早已经坐旋翼机考察了许多遍,你不妨去这里看看。晚些时候,你来清沟村找我。”
魏承祚点头:“听官人的。”
魏承祚带着朱柏林他们离开,赵诚明却是将无人机升空拍照,对比现代地图寻找大沙路仓库地点。
而另一边,逢英很快收到儿子逢尧被赵诚明拖死的消息。
逢英大恸:“什么仇什么怨,让挨千刀的赵诚明下如此毒手?老夫誓要为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