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御蕃说:“赵君朗私下与抚台谈话,说了什么无从得知,但他让抚台改了主意。”
杨衍惊奇:“莫非是给了冰敬?”
“休得胡言。”杨御蕃呵斥:“抚台素有廉名,如何会收冰敬?”
赵诚明出了备倭城,见到了于性耿。
他带于性耿来城外港口去见黄远山。
赵诚明介绍说:“大水泊于氏,于性耿,为军工厂副厂备,特来督促造船。”
黄远山呆了呆,实在没忍住:“今后我二人谁做主?”
于性耿见了工匠正修理的巨大肋骨被惊住了。
这船得有多大啊?
他倒是没有任何意见,赵诚明让谁做主,谁就做主。
赵诚明说:“我另有要务交给你。”
黄远山老大不乐意。
但不敢反驳。
他听说了,赵诚明只身闯巡抚衙门,打伤差役十人,最后安然身退,只是被徐巡抚拿荆条抽打了一通。
赵诚明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赵诚明拿出一份资料给黄远山:“看看。”
黄远山翻阅,有些吃力。
第一是术语拗口,第二是从左到右横着阅读。
船长1,大副1,帆缆长1,炮长1,事务长1,主舵手2,副舵手4,导航员2,瞭望员4,桅长3,桅工54,索具手90,绞车操作员36,分炮长4,主炮手48,辅助炮手84,弹药管理员1……
总共需要370个船员。
长期可搭载200额外士兵,短期可额外搭载350额外士兵,超短途能载500兵。
黄远山真的懂海事。
可这份资料上写着横帆、三角支索帆看的他头都大了。
他继续看。
顺风时,船长下令满帆的时候,绞车工启动绞车,索具手拉动升降索,桅工攀爬至帆桁解开帆捆,展开方形横帆和三角支索帆,帆面要正对风向。
后桅帆调整到半张,这样避免船尾偏航。
舵手要握住舵柄保持航向。
侧风航行时,比如45度侧风,导航员先校准航向,帆缆长下令,主桅帆60度,前桅帆70度,后桅帆50度。
索具手摇拉动缭索调整帆面与船体夹角,桅工则固定帆骨,舵手同时微调舵柄,因为要抵消侧风偏航。
逆风时,要左舷抢风,索具手将方形帆调整到半张,三角支索帆完全展开,因为三角帆逆风受力有优势。
主舵手左满舵,船体向左偏转45度,帆面与逆风呈135度夹角,以获得向前的分力。
当船体航向到45度角的极限,这时候船长会下令右舷抢风,和之前是反着来的。
所以,逆风行驶的时候,走的是“之”字形的路线。
若是遭遇大风,帆缆长要及时下令收半帆,三角帆则收起。
至于炮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黄远山看的头皮发麻。
说他看不懂吧,上面是有配图的,比如风向,帆的朝向,都有绘图。
说他能看懂吧,什么45度角之类的一头雾水。
而且大明的船是平底船,硬帆。
而赵诚明的船是帆骨加软帆。
黄远山犹豫了一下问:“逆风航行?”
他隐隐听说过逆风航行这回事。
可正八经摆在眼前,总觉得不真实。
“没错,逆风也可以航行。”
逆风行驶是最基本的。
除此外赵诚明还给船加装黑科技。
回声测探仪,前视声呐,工业天文钟,六分仪,惯性导航系统,雷达系统,探照灯。
他要给船上加装电动绞车,用以升降帆和调整帆面角度。
54个桅工,90个索具手,36个绞车操作员是可以兼职别的职务的,培训他们是为了电动绞车出故障的时候临时操作。
只要这艘船造成,赵诚明会让它成为大明最强战列舰。
黄远山满脸为难。
这恐怕要下狠功夫才能搞清楚。
他指着那些夹角说:“咱们操舟全凭多年经验,这航向折角着实瞧不明白,约莫着不差便可。”
赵诚明摇头:“不可。”
黄远山脑瓜子嗡嗡地。
赵诚明赞赏德国人的严谨,他们将严谨带到了战场上。
别人有优点就要学习,而不是梗着脖子犟嘴、瞎几把扯淡。
模棱两可是绝对不行的。
他说:“我会从汶上调人过来专门教学。另外,战斗成员的训练和炮手的操练都要在文登进行。所以你招募到人手,带到文登训练。”
黄远山深吸一口气。
看来无论如何,他没办法待在船台督促造船了。
都怪那该死的刘肃。
刚找到刘肃的时候,黄远山还挺高兴的,因为刘肃对这种新式船的理解比他深,造船知识面比他广,比他细致。
此时看来,成也刘肃败也刘肃。
赵诚明见他只是一味的畏难,语气忽然转冷:“你若是无法胜任,我就找别人来做。我不接受讨价还价。”
赵诚明和别的上级不同。
别人不会来船台亲自看,不会与船工交谈,没那个耐心。
天天读圣贤书的人,他能听懂什么啊?
因此,黄远山原本以为自己无可替代。
可赵诚明是个另类。
黄远山急忙说:“小的可胜任,小的定然尽心竭力,不负赵知县所托。”
赵诚明漠然的看着他:“在我手底下做事,能者上,庸者下,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是。”
黄远山心中一凛。
正在这时,一艘福船靠岸,有水手飞奔进备倭城。
不多时,备倭城有一骑疾驰向蓬莱县。
赵诚明觉得有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