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赵诚明没写信,朱由检说:“拟信,催促赵君朗疏浚胶莱河。”
“是。”
另一边,吴昌时拿着赵诚明给的鸟铳样本,命工匠模仿打造。
第一批工匠卷铁皮,打磨。
可如论如何,也打磨不出没有缝隙的铳管。
吴昌时不服气,换了手艺更精湛的工匠来造。
一共有十个工匠。
今日吴昌时去看工匠进度。
工匠献宝似的将铳管拿给吴昌时:“吴主事请看,正所谓筒长气聚,致远摧坚。此铳管经我等十人昼夜卷制打磨,缝隙已几不可见。铳管光滑如镜,比之黑旗军鸟铳更亮……”
工匠说的天花乱坠。
可吴昌时拿起铳管颠了颠,眉头一皱:“重了些。”
工匠急忙说:“回吴主事,重些好,重些稳妥。”
他将铳管安在木托上,用铁箍草草的卷上:“吴主事请看,此铳甚是沉稳。”
吴昌时接过。
我焯!
沉稳不沉稳不知道。
这鸟铳是真的沉。
得有九斤重。
人家黑旗军的却很轻。
铳管也没这么蠢笨粗大。
吴昌时黑着脸,指着铳管上轻微的卷纹:“怎么说?”
工匠苦着脸:“卷制铳管,难免有些许纹路。”
吴昌时怒道:“那为何黑旗军之铳管不见缝隙?”
“这……”
工匠说不出所以然。
他们造出的铳管,已然是此时的巅峰工艺。
不可能更好了。
天知道黑旗军的铳管是怎么打造的。
吴昌时说:“要轻薄,否则如此之重,士卒甚至难以通膛。”
“是。”
又过了一段时间,工匠打造出一款轻薄的铳管,缝隙几不可见,外面打磨的亮如铜鉴。
吴昌时命人试铳。
砰!
“嗷……”
炸膛了。
卷制的铳管,厚薄本就不均匀,加上轻薄,还要打磨。
这一打磨,铳管薄弱处强度严重不足,炸膛在所难免。
吴昌时懵了。
这特么的,黑旗军到底怎么打造的?
拿成品给他们看,他们都学不会?
……
朱大典费尽心机,也没能占得赵诚明便宜。
对于贪婪之人,不让他占便宜,他都要记恨别人。
朱大典又听说,赵诚明自掏腰包为皇帝重开胶莱河。
这一恨非同小可。
赵诚明这是要断他财路。
“千刀万剐的赵诚明。如今他去了登莱,却仍与我作对。”
朱大典恨的牙痒痒。
两只眼不协调的吴大猷说:“总督不必治气。卑职去过汶上,那赵诚明再有钱,疏浚胶莱河也必然伤筋动骨。若是胶莱河重开,说不得赵诚明要倾家荡产。”
朱大典闻言更气:“此獠败家至极。如此多的银子……”
如此多的银子,本该都是他的。
却就这么浪费了?
吴大猷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结果朱大典思路清奇,闻言反而更怒。
吴大猷眼睛一转:“卑职以为,赵诚明口口声声为陛下重开胶莱河,多半只是邀宠之举。不若遣人去胶州做内应。若是赵诚明并未疏浚,总督便以此要挟,命赵诚明献出家财。”
朱大典眼睛一亮:“博宏之言有理。”
博宏是吴大猷的字。
大猷这个名字,看起来很土,实际上出自《诗经》:秩秩大猷,圣人莫之。
朱熹集传释:猷,道也,谋也。
在大明,叫“大猷”的人不少。
吴大猷自得一笑:“总督须遣一得力之人前往,届时说不得可掌赵诚明黑旗军。”
朱大典眯起眼睛,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
Wayne给赵纯艺找的经理叫贾斌。
贾斌一米七五身高,留着寸头,身材匀称,皮肤很好。
赵纯艺陪他去了厂里,见了见各管理岗,然后正式上岗。
赵纯艺和贾斌来工厂的时候,并未看见刘奇身影。
也就是说,刘奇不在场的情况下,被撸了经理职位。
财务告诉赵纯艺:“赵总,刘经理好多天没来。”
赵纯艺面无表情点头:“告诉大家,今晚上开视频会议。”
“好的,赵总。”小姑娘有点怕赵纯艺。
赵纯艺心生古怪。
她从未想到过,有天别人会怕她。
以前是她不敢与别人对视,现在是别人不敢与她对视。
赵纯艺模仿她哥,与人保持距离,薛定谔的情绪,让人难以预料。
贾斌正式上岗。
晚上,赵纯艺开视频会议。
刘奇也上线了,冷着脸。
许多人替赵纯艺感到尴尬。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赵纯艺这边的人像,都是正常的身子,顶着个熊猫表情包。
那是Wayne的杰作。
赵纯艺说:“我不需要这个。”
Wayne却坚持如此:“这样不会影响你情绪,我可不愿意让你上火。”
赵纯艺没再多说。
会议开始,赵纯艺直言了当:“从今日起,刘奇不再是经理,今后只拿股份分红没有管理权。我正式任命贾斌为明艺金属经理。”
话刚落,赵纯艺见熊猫表情包晃悠几下,刘奇的声音传出:“凭什么?没有我,你能把厂子开起来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全是晃荡的熊猫脑袋。
从晃荡的幅度,多少能看出他们的尴尬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