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知无不言的刘得功忽然卡壳。
他支支吾吾。
因为私盐也涉及到他们的利益。
尤其是他当上灶长了,今后少不得要贩私盐。
赵诚明又龇牙笑了:“赵庆安,断他左手!”
刘得功吓坏了,猛地跪下,狠命的磕头:“老爷俺错了,老爷绕了小人……”
周围灶户看的头皮发麻。
这位县老爷太凶残了。
赵庆安一边走,一边等赵诚明收回成命。
然而他什么都没听到。
于是,从后腰掏出锤子。
砸下!
“嗷……”
赵诚明取出矿泉水喝了一口:“扶他起来。”
赵庆安拎死狗一样拎起刘得功。
赵诚明对他说:“就算我问你老婆有没有偷汉,你都要当众回答我。我再问你问题时,你敢犹豫,死。当我下令,你不听,死。”
“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刘得功鼻涕一把泪一把捂着断手哀求。
“如果你敢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下次我就杀你全家。”赵诚明说:“私盐多,还是官盐多?”
“私盐多,私盐多,私盐是官盐的十倍之多……”
赵诚明朝人群勾了勾手指头。
那灶户两腿一软,膝行过来:“大老爷饶命……”
“我问你。”赵诚明盯着他:“刘得功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小人不敢撒谎。”
赵诚明点点头:“刘得功为刘家滩灶长,你们都听见了么?”
众人吓傻,没有动静。
赵诚明脸色一沉:“好,既然没人听从,那就……”
有激灵的直接跪下磕头:“小人听见了,听见了……”
周围人如梦方醒,全都跪下磕头:“小人听到了听到了……”
赵诚明说:“将尸体收埋了,继续干活。”
“是。”
赵诚明丢下50块钱:“汤药费,自己找郎中,走了。”
说罢带人离开。
于清慧心里发毛。
她平时胆子很大,而且不讲礼数。
可此时却一言不发。
因为不敢开口。
生怕说错话,赵诚明连她一起弄死。
但显然赵诚明身边的人是不担心的。
比如郭综合就问:“官人,他们不过一群苦哈哈。”
赵诚明上车说:“越是他们这种人,就越要下狠手,否则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时于清慧插言附和:“正是如此。”
就好像现代倭国有一群无敌人。
他们没父母,没配偶,没子女,没收入。
他们觉得自己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每天都麻木的过日子。
所以他们是无敌的。
死则死矣。
他们什么都敢干。
当一个国家出生率降低,降低,再降低。
那就是快要诞生“无敌人”的时候了。
就要小心了。
赵诚明需要让灶户知道:你们不怕死,我也不怕杀。你们要是全都不怕死,那我全杀。
不服就试试。
因为刘家滩距离文登县县城太近了。
所以赵诚明来了一趟。
他来之前,甚至不允许府上的人来海边。
尤其是朱慈焕,来文登这么久,还没到海边玩耍玩耍呢。
因为赵诚明早知道有私盐贩子在此活动。
就算私盐贩子不在,这里也有很多亡命徒。
等无敌人不无敌之后,他才敢放心的让人来海边。
但是赵诚明没去慈家滩和时家滩。
他取出对讲机,吩咐冯如和郑亭:“起飞,侦查慈家滩与时家滩,看看有没有盐徒踪迹,随时报告。”
“收到。”
冯如与郑亭每人载一个塘骑起飞。
赵诚明上车:“走,去于家滩。”
李辅臣问:“官人,咱们为何不去慈家滩与时家滩?”
于清慧也想知道。
赵诚明说:“如果我是杨应龙,得知焦桥连失手以后,肯定是不会待在这三个盐场的。如果我与卫所有勾结,必然是距离卫所越近越好。而且之前我让冯如与郑亭多次去测绘地形,越往靖海卫那边地形越险,有利于他们逃跑。”
众人恍然。
众人上路,直奔于家滩。
有边斗三轮摩托,行军速度极快,主要是不必歇马。
果然如赵诚明所料,郑亭报告:“官人,慈家滩没见着贼寇踪迹。”
冯如也报告:“官人,时家滩没见着贼人踪迹。”
郑亭问:“官人,可要我探查于家滩?”
“不必。”赵诚明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不能打草惊蛇。
……
于家滩。
靖海卫镇抚高新帆对一个豹头环眼的有一米八三高的壮汉说:“新任知县赵诚明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我劝你三思后行,此人非是易与之辈。”
这壮汉不是别人,正是文登鼎鼎大名的盐枭杨应龙。
杨应龙正在吃面,一大碗面被他唏哩呼噜吃了个干净,伸手让手下再盛一碗。
他抹了抹嘴,瓮声瓮气说:“恁们卫所可能拖延一二?只消拖到晚上,文登县城必陷。到时候俺们两面夹击,文登又要换知县了,嘿嘿。”
高新帆起身负手徘徊:“他们过来也要半日,再拖延半日,应是无碍。只是你的人能行?”
这时候,手下给杨应龙端来了面。
杨应龙下筷子挑面,结果发现里面有一只苍蝇。
杨应龙对手下招招手:“你过来。”
手下不明所以走了过来。
杨应龙忽然起身,两手同时按住手下脑袋,拇指抠进手下眼眶。
“嗷……”手下惨叫。
杨应龙怒道:“恁他娘的两个眼珠子还留着作甚?”
高新帆骇然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