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鉴本来借着查案的由头来威胁张华蓦的。
熟料自己变成了嫌疑人。
他急了,指着张华蓦:“田敦吉想要霸占明艺精品店,那你们为何不怀疑她?”
张华蓦满脸无辜:“当日,周公子说我区区一弱女子,在京城开铺子乃寻死之道。如今又要怀疑我这弱女子对田公子不利?”
店里的一个看商品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鉴恼火:“你何人?为何发笑?”
那人笑意收敛:“我是兵科给事中,张缙彦。”
周鉴哑火。
好家伙。
这一屋子人,恐怕都是官吧?
他想的没错。
这里有一半人是张华蓦靠关系请过来的。
另一半人,则是他们自己来的。
明艺精品店很出名,卖的是奢侈品,这里有许多又贵又实用的东西,自然也包括文房四宝。
怀表和镜子都是畅销品。
所以极受文官欢迎。
恰巧,今天的人格外多。
周鉴汗流浃背。
郭琨眼睛转了转,说:“周公子刚刚喊——事发了。请问是何事?”
周鉴支支吾吾:“这,胡乱喊的。”
郭琨似笑非笑。
大家都露出玩味的表情。
周鉴再也顶不住这个压力,转身就走。
张华蓦见状,终于松口气。
其实她挺享受这种过程。
享受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她觉得自己擅长此道。
她面露笑意,吩咐伙计去拿东西。
然后笑意盈盈的说:“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竟也如此凶险。今日幸得诸位老爷在此,民妇才得以脱险。民妇送各位老爷一份小小礼盒,不成敬意。”
说罢,张华蓦亲自给每个人分了个礼盒。
这礼盒其实就是锦盒,翻盖的那种,做的十分漂亮,里面还有压缩海绵和柔软内衬。
光是这盒子就很漂亮。
别管这里官大官小,可今日恰逢其会,白得一礼盒都觉得高兴。
尤其是张缙彦这种,他拿了礼盒道了声谢,什么都没买出门了。
出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面带着把手的小镜子,旁边有一小玻璃瓶洗发水,还有一块薰衣草味道的香皂。
张缙彦一龇牙。
真不错。
占小便宜的心理人皆有之。
谁都不例外。
张缙彦回头看看明艺精品店,对张华蓦印象深刻。
他觉得以后可以多来转转,人家也欢迎他过来不是?
……
徐人龙和姬肇年都很愤怒。
徐人龙是巡抚,从二品官。
姬肇年是卫指挥使,正三品官。
赵诚明是知县,芝麻大小的官。
可这个芝麻粒却屡屡反抗。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本?
碾死他就跟碾死蚂蚁一样。
登州府知府戴宪明说:“抚台息怒,赵诚明不过一介末吏,区区小角色罢了,何必与他置气徒伤神思?依卑职之见,不若具疏上奏朝廷,将前因后果陈明,请圣上定夺。”
徐人龙恼火道:“赵诚明这厮本是奸佞小人,全凭谄媚君上博取青眼才得些微权柄!只怕具疏上奏,亦是枉费心力。彼今明明身犯国法,竟敢拒捕抗命,当真胆大包天!本抚奉旨整饬地方,依律缉拿此獠,于法于理,皆无半分不妥!”
这话看似给戴宪明说的。
其实更像是给自己说的。
自言自语分析呢。
他作为一方大吏,惩治一个知县还要顾忌这顾忌那,实在是憋屈。
或许他不能直接杀赵诚明。
但抓起来,关进大牢里用刑,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也是应当应分的。
可惜赵诚明不配合。
戴宪明大致猜出徐人龙心中所想:“那不如,与姬指挥使商议一番,命卫所兵协助。若百人不足恃,千人呢?”
徐人龙觉得这是个办法。
这点小事,他可不想上书,实在丢份。
他刚要说话,幕僚来报:“老爷,京师有敕书。”
徐人龙命他拿过来。
这一看之下,徐人龙气的起身:“岂有此理。”
戴宪明也看了敕书,看完后懵了。
这边正要处置赵诚明,结果皇帝和吏部要任命此人视篆胶州知州。
赵诚明文登知县位置还没坐热呢。
戴宪明苦笑:“无怪乎赵诚明如此乖戾,原是答应陛下要重开胶莱河。出钱出力,啧啧……”
啧啧,真是个败家子。
徐人龙慢慢坐回椅子。
起初气愤,是因为赵诚明位置太低,却敢明目张胆跟他对着干。
现在消了气,是因为赵诚明手里多了个份量足够重的筹码。
假如说,赵诚明真的帮皇帝重开了胶莱河,那赵诚明的未来或许还不只是封疆大吏呢。